第1章 第1章 第一章 最后一单 (第2/3页)
上,塞进抽屉最深处,压在镇纸下面。三十五万。我心里暗骂了一句,这老小子心真黑。
抽屉里还有别的东西。一张爷爷的黑白照片,照片边缘已经发黄,像被火烤过。照片里的爷爷穿着长衫,站在封纸斋门口,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书的封皮是空白的,没有字。
上午十点。
我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摆着一碗凉透的豆浆。豆浆已经分层,上面浮着一层灰白的水,下面全是豆渣,看着跟泔水似的。连这破早饭都嫌我穷。
电话响了。
“陈砚?”是个男人的声音,很年轻,带着点吊儿郎当的轻快,“老巷口封纸斋那个?”
“……嗯。”
“有单活,接不接?”
我放下勺子。勺子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什么活?”
“凶宅试睡。”电话里的声音顿了顿,“老城区纸扎铺,下周拆迁。房东想出三倍价,找个人在里面过一夜。”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三倍价,多少?”
“八千。”
“不去。”我毫不犹豫地拒绝,“八千块钱让我去撞邪?你找别人吧。”
“别急着挂啊。”电话里的男人笑了一声,“前面试睡的人,一个疯了,两个死了。第一个心脏骤停,死时脸上带着笑。第二个眼球破裂,直播画面里身后有纸人。第三个进了二院,还没出来。”
“那你他妈还来找我,让我去送死啊?”我骂道。
“但有个事你肯定会感兴趣。”男人慢悠悠地说,“房东说,那铺子里留了点东西,是三年前一个姓陈的老头落下的。你爷爷以前也接过这种单子,不是吗?”
手里的勺子掉进碗里,溅起一滴豆浆,落在账本上。我的手指猛地停住。
我盯着柜台后的纸人。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像两口枯井。
“接。”我咬了咬牙,把这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今晚十点,钥匙在老巷第三根电线杆下。规矩你应该知道,一:必须过夜,二:必须睡在床上。”
电话挂了。忙音像一颗心跳,“嘟……嘟……嘟……”
我把手机放在柜台上。起身缓缓走向后院。后院是个狭小的天井,四周堆着纸扎材料:竹篾、彩纸、浆糊桶、未完成的纸马和纸轿。中间有一张工作台,上面已经落了一层薄灰。灰尘的厚度不均匀,靠近工作台边缘的地方灰薄,像有人最近用手擦过。
我从柜台下取出爷爷留下的镇煞百宝箱。一个黑漆木箱,铜扣已经氧化发黑,锈得掉渣。箱内分格摆放着:罗盘、红绳、香灰包、小包坟土、铜钱七枚、鸡血笔、朱砂、一把不知何年代的鲁班尺,一**凝固了的公鸡血、还有几张皱巴巴的残页。
我拿起罗盘。黄铜壳,玻璃蒙子上有一道裂痕。指针是黑色的,细如牛毛。我拿起罗盘时,指针晃了晃,指向后院角落,那里堆着几个未完成的纸人。
我放下罗盘,又拿起鲁班尺。纯铜,三寸长,两面刻度。我把尺身贴在手背上,冰凉。我把尺揣进裤兜。
最后,我从箱子底部摸出《凶宅簿》。封皮无字,线装,纸页泛黄。书页散发着一股霉味,混杂着某种更陈的血腥气。我翻开封面,内页一片空白。那些纸页摸起来不像是普通的纸,而是是某种更薄的、仿佛皮肤一样的纸,半透明,能隐约看到背面的纹路。
我把书塞进怀里。
整理箱子时,我心里咯噔一下,发现少了一样东西——红绳。原本应该盘成三圈的红绳,只剩一圈,断口是被硬生生拉断的。
“操,关键时刻掉链子。”我暗骂了一句,后背直冒冷汗。去那种一疯两死的地方,没这玩意儿怎么行。我赶紧翻箱倒柜,最后从抽屉最底下找出一截以前剩下的备用朱砂线,死马当活马医地打了个死结续上。虽然看着寒碜,但也比光着手去强。
傍晚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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