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竹节响 (第2/3页)
木茬划破的伤口不深,但周围的皮肤泛着淡青色,像被什么东**透了。我用拇指按了按,不疼,但有一种奇怪的麻木感,像按在别人的皮肤上。
我睡不着。我把《凶宅簿》摊在膝盖上,盯着那个暗红色的时辰刻度。字是毛笔画的,笔画很粗,像血管。我盯着看了很久,发现墨迹的边缘在微微颤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凌晨四点。
满屋子的旧书页突然同时发出翻动的“沙沙”声。清脆,密集,像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翻阅账本。
但封纸斋此时连一丝风都没有,门窗紧闭,只有死寂和黑夜。
我猛地抬头。天花板是木板的,板与板之间有缝隙。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像一条条细蛇,在天花板上爬行。
沙沙声停了。
然后,是纸张硬生生被撕裂的轻响“呲啦”。
声音从后院传来。很近,像有人正踩着没糊完的纸人,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我的后颈开始发凉。像有人贴着脖子,轻轻吹了一口气。那股凉意从后颈一直蔓延到脊椎,像一根冰凉的线,沿着骨头往下走。
我没有动。手指在柜台边缘死死收紧,指甲陷进木头里,腿肚子控制不住地直打转。
“沙沙。”
纸张摩擦的声音。从后院门口传来,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门缝里挤进来。门缝下面是光的,月光从门缝下面漏进来,像一条细线。但现在,那条细线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个影子,正从门缝下面投进来。
影子的形状,像一个人。但比普通人矮,像孩子。
我扶着柜台站起来,膝盖发软,发出“咔”的一声。我走到柜台后面,从镇煞百宝箱里取出鲁班尺。尺身贴在手背上,冰凉。我握着尺,咽了口唾沫,走向后院门。
手搭在门闩上时,门闩是湿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我没有猛地拉开,而是慢慢抬起门闩,用尺尖抵住门板,然后咬着牙一脚踹开。
门外什么都没有。只有月光,把后院照得像一层发霉的膜。
我低头看门槛。门槛上有一根竹篾,竹篾是断的,断口处露出白色的纤维,像骨头折断后露出的骨髓。竹篾旁边,有一滴水。水珠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滴稀释的血。
我蹲下来,用鲁班尺的尺尖碰了碰那滴水。水珠在铜尺上分裂成两瓣,没有立刻蒸发。我凑近闻了闻,没有土腥味,是温的,带着一股浆糊发酵后的甜腥。
我站起来,飞快地退回店里。柜台后的纸人,在月光下像一群穿着戏服的尸体。纸人的脸是空白的,但纸人的右手,比昨晚抬高了半寸。这次不是“似乎”,是真的抬高了。纸人的手指微微弯曲,像要抓住什么。
我不敢碰它,冷汗已经湿透了里衣。
我连滚带爬地回到柜台后,一把扯过镇煞百宝箱。黑漆木箱的铜扣已经氧化发黑,像两颗烂掉的眼珠。我手忙脚乱地打开箱子,清点里面的东西。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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