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竹节响 (第3/3页)
香灰包、坟土小包、铜钱七枚、鸡血笔、朱砂、一**凝固的公鸡血、几张皱巴巴的残页。
我拿起箱底仅剩的一小截备用红绳。断口处的纤维散开,像一根被扯断的血管。我把它死死缠在左手腕上,缠了三圈。红绳碰到食指指腹的伤口时,伤口周围的皮肤突然一烫,像被火烤了一下。我咬牙忍住了。
然后,我把鲁班尺揣进裤兜,尺身贴着大腿,像一块冰。最后,我把《凶宅簿》塞进怀里。书脊贴着胸口,像一块压着的砖。但这一次,书脊不是冰凉的,是温热的,像有人在书的另一侧呼吸。
做完这一切,我才稍微找回了一点喘气的力气,颤抖着摸出手机,拨通大伟的号码。响了五声,他才接。
“……砚哥?”大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火气,“你他妈看看几点,这都第二通了!”
“辖区派出所辅警赵大伟,”我报了他的全名,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问你个事。”
“你中邪了?”
“纸扎铺。三年前你入职培训,有没有档案?查一个人,陈德山,可能是五八年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他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
“你疯了?!”大伟的声音完全清醒了,透着一股压抑的惊悚,“那破地方的卷宗在所里是压箱底的忌讳!上次老李去翻,回来发了三天高烧。你到底惹了什么东西?”
“好奇。”我咽了口干沫。
“好奇个屁。”大伟压低声音,“我跟你说,那铺子的事你别掺和。这几年出过三回事,每次现场都邪门得很。所长私底下找过法师,没敢立案。”
“法师怎么说?”
“法师?”大伟嗤了一声,“法师进去转了一圈,出来吐了三天,说这宅子不是给人睡的。”
我没说话。
“砚哥,”大伟的声音低下去,“你是不是去了?”
“没有。”
“你骗不了我。你每次撒谎,手指都会敲桌子。”大伟顿了顿,“我明天值班,可以帮你调卷宗。但有个条件,你得告诉我,你到底在查什么。”
“好。”
我挂了电话。手机屏幕灭了,黑暗像一桶墨汁泼下来。
我重新看那张照片。照片表面,在灯光下,确实有一道极细的划痕,从小女孩左眼的位置一直划到嘴角,像一道伤疤。之前我没有注意到。
我不会现在回去。现在回去是送死。
天亮之后,我要去档案馆,要查陈德山,查阿囡,查爷爷。我要知道“第四人”是什么意思,要知道“别去”两个字,是在警告我什么。
我靠在柜台后面,手里死死攥着那把鲁班尺,眼睛死盯着后院的门。
门是关着的。
但门缝下面的月光,有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一个影子,正悄无声地趴在门缝上,像一只眼睛,死死往里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