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活埋 (第3/3页)
子弯腰,捡起了红头绳。周围狂躁的纸页声戛然而止。它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影子走到门口,停住了。它没有回头,但我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声音,像纸页被风吹动的“哗啦”声。
那声音的节奏,像两个字:“谢谢。”
我没有说话。我看着影子的背影,很小,很瘦,像一片被风吹走的纸。
影子跨出门槛,消失在黑暗里。
纸扎铺里的纸人,全部倒下,像被抽了骨。货架上的纸人眼眶里,流出暗红色的液体,不是血,是朱砂混了浆糊,像眼泪。
我站在铺子**,低头看自己的左手腕。
蚀纹没有褪去。那道暗红色的藤蔓死死咬进了静脉深处,离心脏又近了一寸。它安静了下来,像一条吃饱喝足、正在蛰伏消化的毒蛇,等待着下一次苏醒。
我没有感到轻松。我只感到一种奇怪的空虚,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永远抽走了。
我没有把这大凶之物带回封纸斋,而是趁着夜色,将阿囡的骨架带到了镇外的十字路口,与陈德山的坟土深埋在了一起。
回到老旧的封纸斋,那种熟悉的侵蚀感再次包裹了我。我把《凶宅簿》摊在工作台上。
书页上原本记载纸扎铺凶煞的那一页,字迹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缓缓渗入纸背,最终凝结成一幅模糊的简笔画,一个没有五官的小女孩,手里攥着一根红绳。
而在画的边缘,印着一个极小的、正在干涸的水渍手印。
我合上书,书脊在掌心留下一道红印。红印不是平的,是凸起的,像被烙上去的。
蚀纹的余痛还在神经末梢游走,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关门,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我发现柜台后的纸人,封纸斋自己做的那些纸人,竟不知何时被谁点了眼睛。
纸人的眼眶里,像是塞着两颗漆黑的玻璃珠,正死死对着我的方向,像是在盯着什么。纸人的脚下,有一滩水渍,水渍的轮廓,隐约像是一双小脚印。
但纸人的嘴角,没有上扬。纸人的嘴角,是平的,像一条线。
像是一个孩子在强忍着,抿着嘴,像是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