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雷霆手段 (第3/3页)
空碗里映出来的倒影。有人端着碗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眼泪无声地流进碗里,粥面上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旁边的妇人慌忙低下头,拿袖子擦了擦眼睛,又抬起碗喝了一口,像是想把那口粥的味道连带着眼眶的酸涩一起咽下去。没有人说话,但那些细细的抽泣声像冬末河面上的薄冰,正被缓慢上涨的水流从底部顶开。
傍晚时分,府衙门口的空地上摆了一张条案,张不言坐在案后,面前铺着纸笔,旁边站着赵大虎。天黑之前,条案前排起了长队。第一份状纸递上来的时候,张不言看到那纸上字迹潦草,墨迹有被水渍洇开的痕迹。第二份状纸是两份不同的手迹拼在一起的——前几行字迹工整,后几行明显换了人写。第三份、第四份……他一份一份地接过去,看完后放在桌角,再接过下一份,直到暮色从四面的屋檐和墙根合拢过来,在他与排队的人群之间拉出一道逐渐变暗的界限。
天黑之后,排队的人还没有散尽,远处的巷口还有几盏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像几枚被钉在夜色里的光点,还没有熄灭。张不言把最后一份状纸收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腰背。赵大虎从廊下提来一盏灯,放在桌角:“先生,明天还继续吗?”张不言说继续,明天接着审,后天也接着审。
当天夜里,刘文昭被关进了府衙大牢。他坐在一张旧木床上,床板有些松动,一坐上去就发出一阵不太情愿的吱呀声。他没有挣扎,没有喊冤,整个人像一枚已经被从棋局中拿走的棋子,不需要再落回棋盘上。他只是坐在那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敲梆声,一声,又一声,像在缝补一匹被划开了太久的帷幕。他知道那些声音不会停,但他已经不需要再抬头去辨认它们来自哪个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