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陈着是“外人” (第1/3页)
室外冷雨淅沥,敲在窗玻璃上「沙沙」不休,纸张翻动的声音在餐厅里格外清脆,关於这份离婚财产分割协议,陆教授越看脸色越黯淡。
最後,她更是把金边眼镜一摘,往餐桌上「咣当」一扔,低头揉着太阳穴,疲惫中又夹杂着深深的失望。
家里的两个阿姨听到客厅动静,连忙从房间里走出来,躬身询问道:「陆教授,您晚饭有没有吃?」
能够在这些家庭长久当保姆的人,除了勤快和嘴紧,眼力劲也是很需要的。
雇主虽然很晚才回家,但是阿姨们不能假装不知道,必须特意关心一下,因为她们工作就是给予雇主妥帖周到的照顾。
「我不饿。」
陆曼重新抬起头,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顺便调整着积压的情绪。
等到稍微平复下来,她才重新戴上眼镜,看向阿姨问道:「微微晚上吃的怎麽样?」
「吃了一点青菜,喝了一点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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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阿姨嗫嚅的回答。
陆曼是教授也是老师,这类人看谁都像看学生,目光中天然就会多一些审视,哪怕只是随意一瞥,也像是在批改一份不合格的作业。
「只吃这麽点吗?」
陆教授听完,眉头拧得更紧了,仿佛这一年生活里的每件事都不能顺着自己心意。
不过她没有责备保姆,一是本身素质在线,二是在她的认知里,保姆只是「外人」。
人有时就是很奇怪,坏脾气总在无意间倾泻给至亲,好似自己深陷苦楚,身边至亲便该一同承受。
可是面对「外人」,反而会维持着一定的克制和理性。
有个阿姨的眼皮比较灵活,她感觉到雇主的心烦意乱,於是转移话题的说道:「下午的时候,陈董来家里了————」
「陈着来了吗?」
「唔————应该没有吵架。」
阿姨想了想回道,她们确实没听到什麽争吵的动静。
但是有没有和好,那真是很难讲了,因为陈董都没有把微微劝出来吃饭。
而且陈董离开後,关於手镯的信息,他都不敢直接询问微微,反而要拐弯抹角的找别人打听。
不过陆曼最近脑袋里的事情太多了,她听到没有再吵架,以为小情侣之间的问题即将解决,所以点点头说道:「知道了,你们去休息吧。」
等到保姆告辞离开,陆曼拿起《离婚协议》没看几页,防盗门忽地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打开後,进来的居然是宋作民。
距离老宋那天「出轨被发现」,他还是第一次回家。
如果,这里还是他的家。
不过宋作民因为工作原因,对周围环境和陈着一样敏感,因此刚进门,他立刻就察觉到空气中浮着一层凝滞的生硬与隔阂。
看不见摸不着,却像活火山似的一触即发。
「哎~」
老宋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神经不自觉地紧了紧,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来到餐桌前说道:「叫我过来,什麽事?」
这时的陆教授,已经收起了刚才的悲戚神色,仿佛是不想让「出轨丈夫」看出这份疲倦。
疲倦,也就意味着软弱。
她只是指着那份离婚协议,又冷又硬的说道:「下午我找了律师,把离婚协议拟定好了,让你过来看一看。」
「啊?已经拟好了吗————」
宋作民心想果然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那沓装订整齐的资料上,虽然预感到这一天终会发生,但鼻子还是不由自主的发酸发涨。
二十多年的陪伴,真的就要结束了吗?
宋作民以前确实有过离婚的念头,不过那是因为婚姻经营不善,让所有家庭成员尤其是闺女陷入深深的内耗中。
可是考虑再三,他始终没有说出口,没想到今天会因为「小三」导致家庭破裂。
尽管此「小三」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小三」,而是一场误会,不过宋作民反省的时候,也清楚地知道自己问题并不小。
比如说,那天为了省事和减少麻烦,刻意没接妻子的电话。
又比如说,之前碍於老领导的情面,帮助潘紫萱解决工作和生活上的问题,这也没有对妻子实话实说。
所以等到「曝光」的时候,在眼里不揉沙子的陆教授看来,这根本不是误会,而是一场长达数年的出轨和欺骗!
最关键的是,宋作民目前还没办法自证清白。
所以对於眼下这一幕,老宋没有太过惊讶,以这位多年枕边人的性格,如果不能给她一个圆满、自洽、透彻的解释,离婚是必然结局。
当然难过也是真的,宋作民小腿就像灌了铅似的,连走过去拿起《协议》翻看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陆曼瞧见「前夫」这副颓然模样,心里颇为不屑,鄙薄的说道:「何必装腔作势的演戏,这本就是你期待的结果!」
「什麽叫像我期待的结果————」
宋作民听出了话语里的嘲讽,忍不住替自己辩解一句。
「如果不是,你怎麽被发现出轨的第三天,就乾脆利落的把银行里所有存款都取走了?」
陆教授反声质问。
宋作民突然噎了一下。
他犹豫片刻,像是有什麽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然後缓声解释道:「那天我都已经说过了,房子和别墅都留给你,我要现金。」
「有些帐户明明都存了定期,你宁愿不要利息,也要强行把钱提出去!」
陆曼冷冷一笑:「我其实能猜到,你急着拿钱是为了早点和潘紫萱一起生活,因为平分房产还需要市场评估,这对你们来说有点等不及了。」
此刻的陆教授,就像是看穿了考试作弊的学生,任由对方狡辩和撒谎,其实只需一问便露出了马脚。
「你怎麽能那样想我————」
宋作民的声音里,没有争执的火气,却带着一股不知道怎麽解释的滞涩。
「你做的那些事,还能让别人往好处想?」
陆教授嗤之以鼻。
她本来并没想这麽早的拟定离婚协议,直到银行打来电话,才明白「前夫」不仅把家里在中信银行的所有存款都取走了,还把其他银行的定期存款强行激活。
陆曼悲凉之余,瞬间感觉没有拖拉的必要了,直接约了律师分家。
她倒不是因为钱。
她也不缺钱。
不谈房子等固定资产和股票基金了,陆教授手里还握有多个国自然项目,随时可以把研究成果转变成花花绿绿的票子,外面也早有数家生物公司递过来合作意向了。
只是她瞧不上,宁愿把研究成果无偿公开,也懒得参与这些商业化的交易。
说到底,真正刺痛陆教授的从来不是钱财,而是出轨丈夫的决绝举动。
他取钱时,竟然半分都没有想到微微!
为了外面那个女人,连亲闺女都不顾了?
哪怕微微自己的公司已经声名鹊起,哪怕她不会在意这笔钱,但那些存款难道不应该都留给她
吗?
她的是她的,父母给的是父母给的,那代表着心意、底气和退路!
「亏得微微一直相信你,至今她都觉得整件事可能有误会!」
陆曼为闺女感到不值,也想起下午律师的话一在外面有小三的男人,离婚时只会算计利弊,早已忘却过往情分甚至是骨肉的牵绊。
呵,果然如此!
想到这里,这位华农建校以来最美女教授,心底突然泛出一阵生理性的膈应。
因为这个衣冠楚楚的出轨前夫,他可能今天还在会上强调「领导干部的党风作风问题」,私底下却做出那些肮脏举动。
「拿上协议,赶紧走吧。」
陆教授不想多说,已经开始撵人了:「到时把意见给律师就行,你放心,反正我不会像你一样喜欢占便宜,所有固定资产都是按照现价折算进去的————」
「不用了,这些你定就好。」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污水,宋作民无动於衷,更不关心《协议》里的财产划分情况。
这让陆曼有点意外,这个自私的男人,前两天可是忙不迭把家里存款全部转走了。
「微微怎麽样?」
老宋对《协议》不感兴趣,对离婚也没有太意外,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闺女。
「又在演————」
不过陆教授并不领情,她觉得这只是出轨男人在愧疚感的作用下,催生出来的表演姿态。
「这麽多天了,才想起来问一问闺女?」
所以陆曼也不加掩饰,一针见血的戳破这拙劣的虚假关心:「真是太可笑了,连去首都参加追悼会的陈着,来家里陪微微都比你勤快!」
「我也很想过来,只是担心见面又和你吵架,加重微微的心理负担,她最近————什麽?」
面对那些苛责、误会、嘲讽都默默忍下来的宋作民,听到陈着来家里陪伴闺女,突然就像老虎被踩到尾巴似的跳脚:「他怎麽过来了?!」
这番莫名其妙的反应,让陆教授都愣了一下:「陈着不可以来?」
「肯定不能啊!他是微微吃不下饭的罪魁祸首!他可是有两个女朋友!」
宋作民几乎是在心里呐喊出这些话,但他很理智,没有真的吼出来,而是脸色变了几变,最後化作一副绷紧的严肃:
狗东西把我的警告当耳旁风?
居然还敢接近微微?
还是来家里!
是不是需要给他上上眼药?
真以为我没有手段吗?
「怎麽了?」
毕竟相伴二十多年,陆教授也瞧出点前夫的反常了。
不过介於这是个「爱撒谎、爱表演、爱出轨」的男人,陆曼现在对他将信将疑,总觉得他的行为可能带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陈着是微微男朋友,来家里有什麽不妥?」
陆教授冷眼斜睇的问道。
「唔————」
老宋陷入沉思。
如果这个时候实话实说,把陈着「脚踏两条船」的事情抖落出去,大概是能够解释清楚,自己为什麽要把家里现金都取走了。
因为要把陈着买的别墅还回去,让闺女和陈着完全切割开来,不再有什麽瓜葛牵扯。
同时呢,「出轨丈夫」的形象也能得到一点挽回,至少不是那种「离婚时自私的算计钱财」,在前妻眼里也不至於那麽不堪。
但是!
宋作民扫了一眼陆教授,她现在失望、生气、愠怒————情绪极其不稳定,就像之前担心的那样,如果她知道闺女被陈着欺负了,会不会做出一些不受控制的极端行为?
那时,家就不是分了,而是碎了。
想到这里,宋作民故作随意的回道:「没什麽不妥,我就是想着他们前阵子闹矛盾嘛,闺女都为陈着吃不下饭————」
「人家已经和好了!」
什麽都不知道的陆教授,面无表情地高傲打断。
「什麽?」
老宋有点傻眼,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他了解闺女,哪怕再舍不得,她也不可能和有其他女朋友的陈着和好。
不过看起来,那个混蛋小子好像已经在「发动复合攻势」了。
「呵呵,和好得真快啊————」
宋作民咬着牙,攥着拳,勉强挤出一丝违心的微笑,然後「闲聊似」的说道:「我最近偶尔在想,陈着这样的男生,未必就是微微的良配吧。」
「什麽意思?」
陆教授不明所以。
她感觉「前夫」现在的思维跳跃性很快,一会这一会那,但是又没个重点,不知道具体想表达什麽。
「你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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