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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陈着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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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9章 陈着是“外人” (第2/3页)

 宋作民快速组织好语言,这既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铺垫。

    「陈着和微微都是独生子女,两人都是被宠着长大的,谈恋爱的时候你侬我侬看不出来,等到真过日子未必就能互相包容,他们这次吵架就是例子。」

    「其次,两人都各有事业,以後都往外跑,谁照顾家庭呢?」

    「最後呢,嗯————」

    宋作民停顿了一下:「陈着以後的社会地位也许会越来越高,围着他转的人也越来越多,包括一些漂亮女性————他有没有那个定力我不好说,你看社会上那麽多前车之监,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这三条说完,宋作民快速瞄了下「前妻」,希望她能从自己的暗示中得到一点警惕。

    只是陆教授的神情更奇怪,抿嘴皱眉,像是在咀嚼某个不对劲的地方。

    片刻後,她忽然抬眼问道:「你说的那个前车之监,是你自己吗?」

    「啊???」

    宋作民有点呆傻,他刚才只顾着暗示,完全忘记了自己就是那个「前车之监」。

    「我说你怎麽东一榔头西一锤子呢?」

    陆曼感觉非常的不可理喻:「你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有了成就後一定会出轨?居然还打算把陈着也拉下水,你到底怎麽想的?!」

    「不是————」

    宋作民不知道已经第几次无语了,但这次一定是最离谱的,就好像吃了屎一样心塞。

    关键,那坨屎还不是自己拉的。

    「现在不是说我的问题,说陈着————」

    宋作民很无奈,正考虑着要不要暗示得更明显一点。

    结果就听见「前妻」一板一眼的教训道:「不要觉得自己是乌鸦,就认为天下一般黑————再说了,如果陈着敢欺负微微,我也绝对不会姑息,大不了一车撞过去了————」

    「撞过去?」

    听到这种言辞,别管是不是气话,宋作民瞬间没了试探的心思。

    婚可以离,但是家不能没。

    不过,老宋这类体制内领导脑袋转得很快,当这条思路贯彻不下去了,他们就会不动声色琢磨另一条途径。

    「离婚後,微微跟谁?」

    宋作民很突兀的问道。

    其实他是这样想的,既然闺女跟着「前妻」不能阻隔陈着接近,那乾脆让她跟着自己,尽可能切断两人之间的联系。

    不过陆曼听了,原本因为占着道理、坦坦荡荡始终挺直的脊背,忽然僵了僵。

    其实幅度很小,但就像後颈肉被人提了一下。

    那种感觉,犹如什麽把柄被人捏住。

    「当然是跟我生活了!」

    陆教授回应时,语气依旧强硬:「微微一个女孩子,跟着你和小三住在一起,方便吗?」

    「有什麽不方便的。」

    事到如今,宋作民已经懒得再洗刷这个屎盆子了,他只是自顾自的表明态度:「微微的公司已经走上正轨,她也正处於人生的关键时期,我觉得我能在这两方面给予更多的支持和引导,以後还能送她出国深造。」

    「出国?」

    陆教授目光又是一沉。

    「前夫」以前可是不赞成闺女出国的,现在态度陡然转变,难道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把微微彻底从自己身边夺走?

    陆曼这个年纪和阅历,她能够慢慢说服自己,接受感情的破裂和婚姻的变故。

    但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精心养护长大的女儿最後离开自己。

    这是她的唯一软肋。

    「我不同意!她不需要出国,也不用跟着你们生活。」

    所以,陆教授几乎是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

    刚刚一直退让的宋作民,这个时候又寸步不让了,但他没有大声争吵,而是把皮球巧妙的「开出场外」。

    他说:「微微已经长大了,我们不能擅自帮她做决定,关於这个问题,我们得以她的意见为准,看她想跟谁生活。」

    话音落下,老宋抬步便往闺女卧室走去。

    「微微睡着了,你别去打扰她!」

    陆教授连忙出声拦住。

    声调里已经不可避免的慌乱了,因为陆曼没有一丁点的底气,笃定女儿会留在自己身边。

    似乎她也知道,自己对女儿「不好」。

    不是那种打骂的不好,而是太严厉一初高中的宋时微考了第二名,她就要让闺女找出原因,和第一名的差距在哪里,并且写下保证书。

    太挑剔一幼年小宋时微吃饭时碗筷发出了声音,或者鞋头没有摆正位置,都会被当成一个需要纠正的错误。

    太窒息—宋时微大学之前,除了睡觉其他时间不能反锁卧室,因为母亲要突击检查,至於日记本更是摆设,而且所有的朋友都要问清楚来历。

    太强势一以「为你好」的名义,掌控了闺女大大小小的事情;在「我不会害你」的背後,强迫对方按照自己规划的路线成长。

    连丈夫都受不了这种家庭压力,经常睡在办公室,最後甚至在外面养了小三。

    对闺女来说呢,以前是没有机会,毕竟一家人要住在一起,如果现在能够堂而皇之的离开这种枷锁生活,连陆曼都觉得,为什麽要拒绝?

    所以,陆教授不敢让父女俩见面,生怕他们说开了以後,自己就成了这个家里唯一的「外人」。

    关於这方面的担忧,那晚老陈两口子过来的时候,陆曼就隐约表达过。

    不过宋作民是什麽人,就算「前妻」掩饰得再厉害,他依然能看透那故作强硬下的心虚和惊慌。

    老宋不禁也有点心疼,但他这次是不能退让的,只是今晚不需要强行撕开前妻的软肋,可以给她一点时间缓冲。

    换鞋准备离开的时候,宋作民还意有所指的「点拨」道:「你要相信我,微微跟着我生活,她才会真正的远离伤害。」

    宋作民本意是担心闺女在感情里重蹈覆辙,可是落在陆教授耳中,这又成了一种尖锐的指责。

    指责她管得太窒息,从来没给过女儿轻松和快乐。

    「所以————我以後会是孤家寡人吗————」

    随着出轨前夫的「得胜离开」,偌大客厅瞬间只剩陆教授一个人。

    以前她觉得「孤寡」这个词离自己很远,有丈夫,有女儿,有一个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家,还有满屋子的规矩。

    可是现在看来,丈夫会被勾搭,女儿不亲近,规矩倒是剩下来了,但它就像一张没有照片的相框。

    哪怕边框再精致,尺寸再合宜,也只不过是一件死物罢了。

    雨还在下。

    不紧不慢的,像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的话,即便疲惫了,也不肯停下来。

    陆曼坐在灯下出神,她觉得这可能就是自己的命吧,那些偶尔涌出来的记忆,似乎也在不断佐证这一点。

    哪怕亲眼目睹「前夫」出轨了,闺女仍然说:「这件事可能有误会。」

    「前夫」以前吵架时的质问,也清晰的耳边回响:「你觉得微微快乐吗?你知道她内心想法吗?她上了初中後,还愿意和你交心吗?」

    连姐姐也曾经苦口婆心的劝过:「对微微不要管得那麽严,这人啊就像弹簧,压得越狠,反弹得越厉害。你就不怕,她终有一天会拼尽全力远离你吗?」

    这就像是一场,还没开打就已分出胜负的拳击比赛,因为陆曼都没有信心和宋作民站到擂台上a

    也许温润包容的父亲,远比严苛紧绷的母亲,更让孩子依赖吧。

    但陆教授又不想认命,也很愤懑,这明明是她倾尽所有才培养出的闺女啊!

    片刻後,她擦了擦不知何时湿润的眼角,起身「瞪瞪瞪」的往闺女卧室走去。

    「睡了吗?」

    陆教授在门口喊道。

    她以为声音就像往常一样平和,实际上那些不自知的怨气,又一次把长廊上的感应灯全部唤亮口「————没有。」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应答,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清冷且淡泊。

    紧接着,房门先被拉开一道细缝,而後缓缓向内敞开。

    就像陈着过来时看到的那样,卧室依旧没有开灯,笔记本屏幕幽幽的蓝光,将整个房间笼在一片半明半暗、好似深海一样沉静的环境里。

    有点梦幻,但也因为「浸」在海水里的缘故,闷得呼吸有点困难。

    宋时微站在门边,穿着一件素白色的棉质睡衣,领口下能看见一截细细的锁骨,原本矮趴趴的马尾散开了,大部分柔顺的披在肩侧,也有几缕软软的贴在脸颊上。

    只是光线灰扑扑的,陆教授瞧不清闺女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一双眸子格外清亮,像一泓不起波澜的池水。

    「怎麽不开灯?」

    陆曼原来想说什麽话,突然就忘记了,取而代之是不假思索的质问。

    问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明明是想和闺女谈心,为什麽说出口就变成了「找茬」和「挑刺」。

    像是对「前夫」的火气,蹦出来一点火星子溅射到闺女身上了。

    又像是太久没有「好好说话」,久到陆教授都忘记「好好说话」该怎麽起头了。

    宋时微平静地望着母亲,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就像小时候那样,总是接受着那份本和自己无关的糟糕情绪。

    「————没想着开灯。」

    她说。

    「啧!」

    陆教授想告诉闺女,在黑暗环境里工作学习对眼睛不好。

    这本该是一句「软乎乎」的叮咛,可是从嘴里冒出来的时候,又变成了「硬邦邦」的诘问:「在这麽黑的房间玩电脑,眼睛还要不要了?」

    「阿姨说你一天又没怎麽吃饭,看看脸都瘦了多少?」

    「怎麽就不晓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一连串的话像炮仗,陆教授不是没想在半途停下来,但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又推着她把这些话尽数倾泻出来。

    以至於最後她都分不清了,到底是疼闺女,还是在怪闺女。

    除了嘴上没有停,行为上也和以前没什麽两样,陆教授一边说一边「啪」地打开灯,卧室豁然通透起来,像是什麽心事都不允许被隐藏。

    只是这突兀的举动,让今天一直沉浸在灰蒙蒙卧室里的宋时微有些不适应,她偏了偏头,轻轻避开那团灼人白光。

    陆教授似乎没察觉到这一点,或者说即便察觉到了,她也仍然认为,子女就应该坦坦荡荡面对母亲,没有什麽需要避讳的东西。

    所以有时候【爱】就是这样的,你自以为给了别人一束光,实际上呢,把别人闭一下眼睛的权利都剥夺了。

    陆曼站在亮堂堂的卧室中间,像只巡视领地的母狮子,左右四周都扫了一遍。

    这并非怀疑闺女卧室里藏着什麽「违禁物品」,更像是一种掌控欲在作祟。

    如果发现没有及时扔到洗衣篓的衣服、稍显杂乱的书架、摆放不稳容易碰落的水杯————一切不符合陆教授心中的细节标准,或者说改变了原来位置的摆件。

    在她看来,这都是闺女「脱离掌控」的表现。

    好在一圈看下来,其他地方都很「完美」,不仅乾净整洁,而且陈列摆放也基本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只是书桌上,好像过於「空白」了。

    陆教授今晚思绪有点乱,一时间有点记不清原来摆着什麽了,但绝对不是现在这个空荡荡的模样。

    「应该也不是什麽重要物件吧————」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陆教授打算说起「正事」。

    其实「正事」就是劝说闺女,等到正式离婚那一天,她留下来和自己生活。

    但是直接开口就好像「央求」似的,这让习惯强势的陆教授有点放不下脸面,她偏过脸,伸手拢了拢耳边碎发,几次欲言又止。

    宋时微静静站在原地,袖口松松地垂着,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她不催、不问、不抗拒,只是神情淡得像雾。

    看似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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