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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一次征宛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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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第一次征宛失败 (第1/3页)

    太初二年,秋。

    长安城的秋天来得格外早。未央宫中的梧桐树在八月便开始落叶,金黄的叶片被风吹得满宫乱转,像一群无家可归的蝴蝶。宫中的仆役们每日清扫,扫了又落,落了又扫,总也扫不干净。武帝为此发过一次脾气,说宫中人懈怠,连几片树叶都扫不干净。太仆寺卿吓得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回去之后加了双倍的人手,日夜清扫。可梧桐叶还是落,风还是吹,那些金黄的碎片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永远也扫不完。

    秋苹在太医署中也感受到了这股萧瑟之气。自入秋以来,太医署里便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沉默。张仲景已经多日没有笑容了,每日来署中便直接进药房,翻看从河西送来的疫病文书,一看就是一整天。药童们噤若寒蝉,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秋苹知道为什么。她也在等消息,等西征大军的消息。

    消息在九月中旬传来。

    那日午后,秋苹正在药房整理一批从陇西运来的药材。一个黄门郎忽然闯入太医署,手里拿着一卷帛书,脸色苍白。他找到张仲景,将那卷帛书递上去。张仲景展开一看,脸色骤变。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大军败了。”

    秋苹站在药房门口,手中的药材掉在了地上。她听见张仲景说“大军败了”,听见他说“李广利退到了敦煌”,听见他说“陛下震怒,下令不许李广利入关”。

    不许入关。

    秋苹蹲下身,捡起地上散落的药材。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她将药材一根一根地捡起来,放回竹筐中。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张仲景面前。

    “太医令,”她说,“臣要入宫。”

    张仲景抬起头,看着她。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有忧虑,有疲惫,有一种说不清的悲悯。他没有问秋苹为什么要入宫,也没有劝她不要去。他只是看了她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去吧。”他说,声音沙哑,“秋苹,你是个好医官。”

    秋苹转身走出太医署。她没有换衣服,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官服。她也没有带药箱,只带了一样东西,一卷帛书,是她这些日子记录王二狗病案的那份。她将那卷帛书揣在袖中,快步向宣室殿走去。

    宣室殿外,黄门郎拦住了她。

    “秋医官,陛下正在议事。您不能进去。”

    秋苹站定了。她站在殿门外,听着里面的声音。她听见武帝的声音,比往常更加尖利,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暴怒。他在骂人,骂李广利,骂那些将军,骂那些西域小国。他的声音像一把被磨得太快的刀,锋利而危险。殿中还有别的人在说话,有人在劝,有人在附议,有人在沉默。秋苹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她听见武帝最后吼了一句:“朕不许他们入关!败军之将,有何面目入玉门!”

    议事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秋苹站在殿门外,一动不动。秋风从宫墙外吹进来,吹动她的衣角,吹动她鬓边的碎发。她站得很直,像一棵种在石阶上的树。黄门郎几次想劝她走,见她面色坚定,便不再说什么。

    终于,殿门开了。将军和重臣们陆续走出来,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用袖子擦额头的汗。他们经过秋苹身边时,有人看了她一眼,有人没有。秋苹认出了其中几个人,丞相、御史大夫、太尉。他们都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最后一个人走出来后,黄门郎进去通报。片刻后,他出来说:“秋医官,陛下让你进去。”

    秋苹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宣室殿。

    殿中的灯已经点上了。武帝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卷帛书,大约是刚从敦煌送来的战报。他的脸色铁青,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眼窝深陷,眉心的纹路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的手按在帛书上,手指微微颤抖。他的龙袍皱巴巴的,衣襟上沾着一小块墨渍,大约是方才震怒时碰翻了砚台。

    秋苹走到御案前,站定了。她没有行礼。

    武帝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目光很冷,像冬天未化的冰。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秋苹,”他说,声音冷硬,“你来做什么?又是来送药的?”

    秋苹没有接话。她从袖中取出那卷帛书,展开,放在御案上。那是王二狗的病案。上面详细地记录着一个叫王二狗的陇西步卒,太初元年九月出玉门,太初二年正月回关,断了一条腿,在长安城西的医馆中被救治。他爬了三天三夜才爬到驿站,他所在的村庄去了五个人,只回来他一个。

    武帝低下头,看着那卷帛书。他的目光在“王二狗”三个字上停了一下,又在“断腿”两个字上停了一下。他没有说话。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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