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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一次征宛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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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第一次征宛失败 (第2/3页)

”秋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臣在长安城西的医馆中救治了这个伤兵。他从玉门关外爬回来,断了一条腿,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他跟臣说,沙漠里死了好多人。马都吃光了。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武帝的手指在帛书上微微蜷曲了一下。

    “陛下下令不许李广利入关,”秋苹继续说,“臣不敢妄议军国大事。可臣要问陛下一句——那些跟着李广利出征的将士,他们有什么罪?他们奉命出征,九死一生,从万里之外的沙漠里爬回来,爬到了玉门关下。可关吏不让他们进去。他们蹲在关外的戈壁滩上,没吃没喝,等了好几天。有些人死了。有些人跑了。有些人像王二狗一样,断着腿,爬了三天三夜才爬到驿站。”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她稳住了。

    “陛下,”她说,“你不能把他们关在关外。”

    宣室殿里安静了一瞬。

    武帝的手忽然在御案上重重一拍。那卷帛书被震得跳了起来,又落回案上。他站起来,身体前倾,目光如刀一般盯着秋苹。

    “你又在教朕做事?”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得像冰碴子。

    秋苹没有退。她站在御案前,迎着武帝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怒火,有冷意,有一种被冒犯的帝王威严。但秋苹看见了别的东西。在那怒火和冷意的下面,有一层很薄的东西,像是冰面下的暗流。那东西是——恐惧。武帝在恐惧。他害怕这场失败,害怕西域诸国嘲笑大汉,害怕他苦心经营的丝绸之路就此断绝,害怕他三十多年的功业毁于一旦。他震怒,是因为他恐惧。

    “陛下,”秋苹说,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但更稳,“臣不敢教陛下做事。臣只是一个医官。臣只知道一件事——那些将士,他们也是陛下的子民。他们也有父母妻儿,也有等着他们回家的亲人。他们在沙漠里没有水喝的时候,喊的是‘陛下’。他们在被大宛骑兵追杀的时候,想的是‘陛下会派人来接我们’。他们拼了命地往回跑,是因为他们相信,只要跑到玉门关,就到家了。”

    她的声音停了一下。她看着武帝,看见他眉心的纹路更深了,看见他握在御案上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可他们跑到玉门关的时候,关吏不让他们进去。”秋苹说,“他们蹲在关外的戈壁滩上,看着关内的灯火,却进不去。陛下,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只是奉命出征。他们只是打了败仗。可仗是李广利打的,是将军们指挥的。那些士兵,他们只是听令行事。他们有什么罪?”

    武帝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秋苹,手指在御案上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胸膛起伏着,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陛下,”秋苹忽然从袖中又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御案上。那是一小块粗布,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那是王二狗攥在手里的那块布。秋苹在医馆中替他换药时,他将这块布交给了她,说:“大夫,你留着。万一我死了,好歹有个人知道我是谁。”

    武帝低头看着那块布。他看见上面写着:王二狗,陇西狄道人,西征军步卒,太初元年九月出玉门,太初二年正月回关,伤病。

    “陛下,”秋苹说,“这个叫王二狗的人,他的父母还在陇西等他。他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他断了一条腿,他爬了三天三夜,他活下来了。可他活下来之后,听到的消息是——陛下不许败军入关。”

    她停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陛下,”她说,“臣求您。让那些将士入关。让他们回家。”

    宣室殿里安静了很久。

    武帝站在御案后面,低着头,看着那卷帛书和那块粗布。他的手指在粗布上轻轻碰了一下,像是碰到了一个很烫的东西,又缩了回去。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秋苹看着他。她看见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下来,那件皱巴巴的龙袍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她忽然觉得他老了。五十二岁了。他的鬓角已经全白了,他的眼角有了深深的纹路,他的嘴角往下撇着,带着一种疲惫至极的弧度。他不是那个在泰山之巅像金像一样的帝王了。他只是一个老人。一个做错了决定、又不知道该怎样收回的老人。

    “秋苹,”武帝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知道朕为什么不让败军入关吗?”

    秋苹没有回答。

    “朕怕。”武帝说。他抬起头,看着秋苹,目光中那层冷意已经碎了。底下是一种赤裸的、没有遮掩的东西。那是恐惧,是疲惫,是茫然。

    “朕怕西域诸国看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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