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是我的 (第2/3页)
!我在所党委门口排队!我爱人病了我守着她的病床写申诉!我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在替你讨你的骨头!你倒好,一句算了,你让我一个人在前头冲锋——林衍之,你知不知道,材料递上去那天,他们把我叫去谈话,问我是不是想当第二个林衍之!”
“你知不知道,我被调来清河那天,全系统开会通报,说我打着正义的旗号,行个人钻营之实!”
“你知不知道我爱人临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她这辈子就后悔一件事——后悔让我替你出头!”
老人的吼声在河滩上回荡,惊起了河边的几只野鸭。
林衍之站在黑板前,一动不动,任凭那些话一句一句砸在身上。
等方鹤年吼完了,喘着粗气停住了,林衍之把粉笔轻轻放下,朝他深深弯下腰去——
“鹤年,对不起。”
“三个字,我欠了你三十年。”
“我今天来,不是求你原谅的。我是来告诉你——”老爷子直起腰,一字一字地说,“这笔账,我记下了。往后有生之年,一个字一个字,还。”
河滩上静了很久。
方鹤年站在门口,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盯着自己这位三十年不见的老同窗,半晌,忽然侧身,让开了门:
“进来吧。外头风大。”
……
屋里极简陋,一桌一床,桌上堆满了手写的配方和实验记录。
两个老人隔桌坐下,炜杰和陆则明在门口站着,没敢进去。只听里面先是长久的沉默,然后是一句一句的叙旧——从大学上下铺,讲到刚毕业时下厂的糗事,讲到各自的妻儿。讲到方鹤年爱人走的时候,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哭声一起,陆则明的眼圈也红了。
不知过了多久,方鹤年把炜杰叫进去。
老人上下打量他,半晌,说了一句:
“你就是炜杰?我在报上见过你。矿山的账,望江楼的账,你都记在了明处——记得好。”
“方厂长,P507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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