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是我的 (第1/3页)
第二天一早,一辆解放牌卡车从延中驶出。
车上坐着林衍之,抱着一块小黑板——那是炜杰连夜让人从车间拆下来的备板。老爷子一路无话,只是用手掌一遍一遍地擦板面,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车到清河河滩,七个人的小厂照例在大锅前搅料。看见车,工人们都停了手。
林衍之下了车,没进屋,先问工人要了半盒粉笔,然后走到方鹤年那间屋的门口,把小黑板端端正正地架在门边。
他抬手,写字。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声音很轻,很涩。
“八七年那篇综述,是我的。”
写完,他退后半步,对着那扇紧闭的门,朗声说:
“鹤年!我林衍之,今天当着你的面,当着你的厂,当着这七个兄弟的面,认账!”
门里没动静。
林衍之转身,把黑板上的字擦了,重新写:
“孔繁礼剽窃了我的成果。”
写完,再退后半步,再朗声念一遍。
一遍,两遍,三遍。
到第七遍,老爷子的手开始抖,粉笔在黑板上吱嘎作响,字歪了,他就擦了重写。第九遍的时候,陆则明看不下去了,低声对炜杰说:“杰总,让老爷子歇歇吧……”
炜杰摇摇头。
他知道这一遍一遍写的是什么——那不是字,是三十年。
第十遍,写到一半,门开了。
门轴吱呀一声,阳光照进去,照见一个干瘦的老人站在门内的阴影里,背驼得很厉害,一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他眯着眼,看着门外黑板前那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看着那块被擦写了十遍的小黑板。
“林衍之。”方鹤年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你今年六十七了。”
“六十七。”
“六十七了,”方鹤年的嘴唇哆嗦着。“你这三十年都干这个厂吗?”
“我告诉你干什么去了——”他忽然吼起来,吼得整座土墙嗡嗡响,“我在化工厅递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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