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4 章 稚子入学,边关有继 (第2/3页)
七个孩子。加上头七日的,二十四个。
学堂的教习,是军学毕业的老兵。他姓何,是雁门军学头一批的学子,一条胳膊,在青石口的伏击里,废了。退伍后,他没有回乡,留在屯田营,当了学堂的教习。
"何教习,"有屯田户的妇人,在学堂门口,拦住他,"俺家娃,今年十一了。再念两年,就要进军学了吗?"
"进军学不进军学,"何教习道,"看娃自己。他念得好,想去,就去;他不去,种田也行。"
"可俺听人说,"妇人压低声音,"军学的娃,毕业了,都要去边关打仗的。俺家就这一个娃,俺……俺舍不得。"
何教习沉默了一会儿,道:"嫂子,您听岔了。军学的娃,毕业了,有三条路:头一条,进斥候营、骑营,那是打仗的路;第二条,进巡防营、屯田营,那是守边的路;第三条,退伍回乡,种田、教塾、当账房,那是过日子的路。三条路,军学都不拦。"
"真的?"
"真的。"何教习道,"军学的章程上,白纸黑字写着:学子毕业,去留自便。愿意守边的,边关欢迎;愿意回乡的,发路费、给田契。边关缺人,不缺强留的人。"
妇人听了,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学堂的日子,一天一天过。
上午,孩子们在土房里,认字、算账。何教习教得慢,一个字,教三遍;一笔账,算三回。他常跟孩子们说:"你们学的字,是给地契、账本用的;你们学的账,是给自家的田、自家的牛用的。学得慢,不怕;怕的是,学成了,忘了本。"
下午,孩子们在院子里,跟着屯田营的老兵,学认舆图、辨烽燧、骑马。
"舆图,"老兵们道,"是边关的路。你们认得了舆图,往后,走再远的路,都丢不了。烽燧,是边关的眼。你们辨得了烽燧,往后,天再黑,也知道哪儿有火。"
"骑马?"有孩子,头一回上马,吓得直哭,"俺不骑!俺怕摔!"
"怕摔,就学不会骑。"老兵把缰绳递到他手里,"马这东西,你怕它,它就欺你;你不怕它,它就服你。你学不会骑马,往后,怎么放自家的牛?怎么赶自家的羊?"
孩子半信半疑,抓着缰绳,爬上了马背。马走了两步,他吓得抱住了马脖子。老兵没有笑他,扶着他的腰,道:"抱紧了。马走,你跟着走;马停,你跟着停。你把自己,当成马身上的一块,就不怕了。"
孩子骑了一下午,下马时,腿还在抖。可第二天,他又来了。
学堂办了半年,屯田营的孩子们,变了个样。他们认得了自己的名字,算得清自家的账,认得出舆图上的道,也敢骑马了。
"认字、算账、认图、骑马,"何教习在学堂的门口,看着院子里跑闹的孩子们,对管事的道,"四样,是边关娃的看家本事。四样都会了,他们往后,种田,是好把式;守边,是好兵。"
"何教习,"管事道,"您说,这些娃里,有几个,会进军学?"
"谁知道呢。"何教习道,"有的娃,念书灵光,会进军学;有的娃,爱种田,会留下。可不管他们走哪条路,他们认得字、算得清账、认得路——边关的下一代,就比咱们这一代,多了一双眼睛。"
"多了一双眼睛?"
"咱们这一代,"何教习道,"大多不识字。屯田的账,靠账房;边关的图,靠军学。娃们不一样——他们自己认得字、自己看得懂账、自己认得了图。他们不靠人,自己就是自己的眼睛。"
这年秋天,屯田营的学堂,头一批"结业"的娃,有十九个。他们念了半年书,认得了字,算得清账。结业那日,何教习给每个娃,发了一本册子。册子是手抄的,每一页,都是一笔一画写出来的。
"这册子,"何教习道,"是边关的账本、舆图、烽燧,一样一样,抄在一起的。你们带回家,农闲时,翻一翻。翻熟了,你们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