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雨后的教室 (第1/3页)
傍晚时突然来了一场暴雨。
操场上积着几片浅水,远处的煤渣地被泡成深黑色,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闻着挺清新。
今天值日的人早走了。
严老师开会没回来,陈文杰收好的作业没地方交。
方老师给钟源和周晓梅布置了一点‘有难度’的作业,想给他们提高一下。
刘小军则跟着钟源,时间长了也算‘小团体’的一份子。
外面的路又全是水,几个人干脆把书摊开写作业,等天再亮一点,或者地上的水稍微下去一些再走。
教室里没开灯。
太阳早被云挡住了,窗边还能借到一点灰蒙蒙的光,靠墙的位置已经看不大清字。
周晓梅把自己的桌子往窗边拖了拖,陈文杰也跟着挪过去,四个人最后索性凑在了两排靠窗的桌子旁。
雨后的学校静得厉害。
平时,操场上总还有踢球的、追着跑的,教师办公室也有人说话。
今天什么声音都少了,只偶尔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自行车铃,再就是屋檐上的水滴下来,落在窗外水泥地上。
刘小军最先写不下去。他拿铅笔在数学本上戳了半天,忽然趴到窗台边往外看,问道:“你们以后想去哪里?”
没头没尾。
几个人都抬起了头。
“什么哪里?”周晓梅问。
“以后啊。”
刘小军用铅笔指了指陈文杰。
“他以后肯定不跟我们在这儿。”
没人反驳。
陈文杰小学时成绩就好,进了初中以后也是最稳的一个。
方老师出的题,他很多时候是第一个做出来的,严老师点名让人回答问题,也总喜欢先看他。
刘小军说:“你爸是不是想让你考市里的高中?”
陈文杰点点头。
“市一中。”
“真去市里?”
“考得上就去。”
“住那里?”
“住校。”
刘小军听得有些羡慕。因为住校得多交一笔钱。
镇里到县里已经不近,市里对他们来说更远。钟源小时候甚至觉得,出了县城,就差不多已经算去了很远的地方。
“那以后呢?”
“考大学。”
“大学在哪儿?”
“哪都有。”
“你想去哪儿?”
这一次陈文杰想了很久。
窗外的天越来越沉,水沟里还有雨水往下淌,他的脸在灰暗的光里显得很认真。
“BJ吧。”
刘小军一下笑了。
“你还真敢想。”
“为什么不能想?”
陈文杰说得很平静。
“我爸说,‘人往高处走’。县里比镇上好,市里比县里好,BJ肯定比市里好。我要是能考上BJ的学校,自然就去BJ。”
他说到这,自己又有些不好意思。
“反正还早。”
钟源看着他,想起上一世的陈文杰。
那时候,他们也许真的说过类似的话,只是钟源已经忘了。
他只记得这个戴眼镜的男孩后来确实一路读得不错,去了市里的重点高中,再后来听说考上了大学。
至于是不是BJ,学了什么,毕业以后在哪里工作,他不知道。
人到中年以后,小时候很多很熟的人,最后都只剩下一两句话。
“以前成绩很好。”
“后来去外地了。”
“听说混得不错。”
再往后,就不知道了。
少年的未来,真大啊。大得好像只要一直往前读,天涯海角都能去。
周晓梅一直安静地听着。
刘小军转头问她:“你呢?”
“县一中。”
她回答得比陈文杰快。
“你怎么不去市里?”
“我考不上。”
“还没考呢。”
“我知道。”
周晓梅笑了一下,却不是没信心。
“县一中就很好了。”
她父亲平时种地,农闲时给人做木工,一年能挣多少钱,全看活多不多,工钱能不能结。
她母亲不识几个字,却很看重她读书,小学的时候宁愿少买点别的,也没让她缺过本子和笔。
周晓梅说:“我妈说,考上县一中,就算我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几个人都笑了。
她自己也笑。
“真的,我妈就这么说的。”
“那县一中以后呢?”刘小军问。
“进师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