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雨后的教室 (第2/3页)
“进师范干嘛?”
“当老师。”她想了想,很肯定地说道:“我妈想让我当老师。她说当老师最体面。”
“你自己呢?”
她被问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我也觉得当老师挺好的。”
“哪里好?”
“有工资,有休假,也不累。”
“可我们学校的老师已经几个月没发工资了。”刘小军说:“再说进厂也有工资,有休假,就是累了点。”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周晓梅一时说不清。
她看着窗外,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滴,操场边那几棵树被洗得很干净。
“我表姐前年就没读书了。”她忽然说。“去年嫁人,今年就有孩子了。
可她当时才十七。
我妈说女孩子还是得多读点书,不然以后想去哪儿,都轮不到自己选。”
教室里安静下来。
十二岁的孩子未必真懂这句话有多重,却能听出意思和刚才不一样。
钟源上一世只知道她后来考进了县一中。
再以后呢?
他是真的不知道。
有没有考大学。
有没有当老师。
有没有离开这个县城。
甚至过得好不好。
全不知道。
两人根本没有联系方式,谈不上有什么关系,初中三年,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他突然觉得有点可惜。
小时候明明天天坐在一个教室里的人,长大以后怎么就能一点消息都没有了呢?
年少时,总觉得下学期还会见,明年还会见,高中大学以后也总会见。
后来才知道,很多人一次见面的时候,彼此都不知道那就是最后一次。
刘小军又看向钟源。
“你呢?”
“我?”
“他们一个BJ,一个县一中,你去哪儿?”
钟源靠在桌边。他在重生第一天就想过。
“我要高考六百分以上,考个好点的本科,好点的专业,娶个贤惠的老婆,生两个仔,开开心心过一生。”
刘小军先“嘶”了一声。
“六百分?”
“怎么了?”
“你真敢吹。”
“想想又不要钱。”
“那你想考哪个大学?”
钟源看着窗外。
云层裂开了一点。
很远的西边,竟然露出一小片被夕阳染亮的天。光从云缝里落下来,把操场上的积水照得发白。
“BJ也行,上海也行。”他说,“以后要是真有机会,国外也可以去看看。”
刘小军真笑了。
“你比陈文杰还能吹。”
周晓梅也笑。
陈文杰却问:“国外是什么样?”
“跟我们这儿一样,又不一样。”
“哪里一样又不一样?”
“外国人也是人,只是赚钱容易些。”
钟源想的是,自己98年高考,02年大学毕业,正是搞外贸的好时机,自然是要去外国跟外国人打交道的。
“以后你们就知道了。再过十年、二十年,现在觉得很远的地方,其实都没那么远。
电话会越来越多,电脑也会越来越多,以后坐火车、坐飞机,会比现在方便得多。
你们现在觉得去市里已经很远,将来可能有人在BJ,有人在上海,还有人在国外。”
三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这些话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有点像吹牛。
偏偏钟源说得太自然。
好像真的见过。
刘小军问:“我们村以后也有电脑?”
“有。”
刘小军掰着指头追问,电脑那么贵,谁买得起;电视、冰箱、洗衣机,总不能也家家都有吧。
钟源说:“到时候这些都不稀奇。电话都能人手一个。”
“拉倒吧!”刘小军先笑了,“你干脆说我们家也能买。”
“你家也能买。”
陈文杰跟着笑。周晓梅没插嘴,听得却认真。她连BJ都只在书上、电视里见过,钟源说起国外,口气跟说镇上一样。
多半有吹牛的成分。可谁也不急着拆穿,都愿意再听他往下说。顺着他说的想,连自己的事似乎都有着落了。
陈文杰真能去BJ。
周晓梅真能当老师。
钟源真能考六百分,去很远的地方。
未来忽然被说得很亮,亮得连窗外刚下过雨的天,都好像没那么暗了。
只有刘小军一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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