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初偿债 (第2/3页)
过沈明珠那张涕泪斑斑的脸,又落在她沾满污秽的手上,最后转回陈通判面前,面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这位娘子,民女并不认识你。民女今早一直与伙计们在前院清点货物,并不曾见过娘子,也不曾来过此处。”
“你撒谎!”沈明珠的嗓音拔高得尖利,她顾不得什么体面了,只想撕碎面前这张波澜不惊的脸!
“你分明出现在后巷,说‘找到人了吗’,还有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叫你东家!你休要抵赖!”
叶释不退不避,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神色间浮起无奈。
她道:“民女的手下确实称民女东家,可民女今早确实没有来过此处。这位娘子若一口咬定是民女,敢问可有人证?可有物证?”
沈明珠冷笑一挥手:“我就是人证!”
“娘子是事主。”叶释垂下眼,“若娘子说什么便是什么,这世上怕是没有被冤枉的人了。”
“你!”
沈明珠气得浑身发抖,偏又找不出话来反驳。
她确实是事主,确实没有第二个人看见叶释出现在后巷。杏儿不在,就算在,这丫头早就被自己丢下了,作不得数。
陈通判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又扫了一遍,有些狐疑。
他是办多了案子的人,一眼便看出这事蹊跷,眼前这个沈氏从闯入案发现场到满身秽物,桩桩件件都说不清楚。
而叶释有伙计和邻居做人证,身上毫无痕迹,言语间滴水不漏。两相对照,高下立判。
这样一想,陈通判已经是审犯人的语气:“沈氏,你说叶释引你来,可有人看见?她说她一直在前院,有伙计作证。你们两个各执一词,可你身上这些痕迹是从案发现场来的,这一点总不会错。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说叶释引你,那你为何要跟她来?你是官眷,不坐在家中,却乔装成这副模样跑到案发地来做什么?”
沈明珠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她能说什么?说她怀疑叶释是她五年前害过的庶妹?说她心虚了,害怕了,所以偷偷跑来打探?这些话她只能烂在肚子里说不出口!
沈明珠抬起头,绝望地看向郑庸。
可郑庸看她的眼神让她如坠冰窖。
“你为什么不解释?”郑庸低声道,“你说啊。你有什么不能说的?”
沈明珠支吾着,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拼命摇头,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她不能说。这里这么多双眼睛,这么多只耳朵,她只要说出“沈玉圆”三个字,五年前的事就会被撕开口子。
那些事经不起查!一查,沈家就完了。
她不能!
“我……我只是路过……我听说这里出了案子,好奇,就过来看看……”
陈通判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她自己不觉得荒唐吗?!
陈通判毅然抬手道:“既然沈氏无法自证清白,来人,先将人带回衙门。按律,私闯命案现场、污染证物,应当收押候审。”
“不!”沈明珠尖叫一声,猛地往后缩去,“你们不能抓我!我是沈家的女儿!我爹是沈正清!我丈夫是郑庸!你们谁敢碰我!”
她喊得声嘶力竭,可那些差役只犹豫了一瞬,便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
沈明珠拼命挣扎,头上的银钗彻底散落下来,青丝披了一脸,狼狈不堪。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极大,全是不可置信的疯狂。
“放开我!我没有杀人!我什么都没做!是那个贱人陷害我!是她!你们去查她!去查她的来历!她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明珠看见叶释站在人群后头,安安静静地,像一株长在角落里的幽兰。
墨色的披风裹住了她大半身形,只露出一张清秀的脸。那双眼睛正抬起来,淡淡地看向她。
那眼神凝静得不像个活人。
像是一匹匍匐在暗夜雪地里的狼,前肢微屈,后腿蓄力,浑身纹丝不动,只有瞳孔在黑暗中缓缓收缩。
它看着一个在陷阱里拼命挣扎的猎物。可它并不急着扑上去,因为它知道,猎物是跑不掉的。
它只是在等,等猎物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等猎物的血慢慢耗尽。然后,剥皮拆骨,啖肉饮血。
沈明珠一时间发不出声,浑身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抽搐着瘫软下去。
她被两个差役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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