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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先后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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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先后查案 (第3/3页)

已经蒙蒙亮了。

    他合衣躺在床上,闭着眼却睡不着。

    这些人,五年前都是他手底下的兵。

    他们跟着他打过胜仗也吃过败仗。

    他们本该风风光光地回京领赏,娶妻生子,过寻常日子。可如今一个没了手指,一个跛了腿,一个在码头扛包,一个在酒楼颠勺。

    他们把自己的身份埋了五年,各自藏在暗处,年年给陆家烧纸上香,年年等一个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的人。

    他想起沈之衡那天夜里说的话:“将军,我们不是等您回来为我们报仇。我们是等您回来,告诉我们,这仇该怎么报!”

    他把手按在刀柄上,指腹摩挲着那些刻痕。一夜之间,那上头的划痕似乎又在他心头深了几分。

    他闭眼难眠。

    这天天亮之后,陆破悬照常跟着骨力出门。在街口分开时,骨力叫住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阿史那都,你最近夜里不睡觉?”

    “睡了,就是认床。”

    骨力哼了一声,没再问。他翻身上马,回头丢下一句:“今晚有一批货到,你去西城门外接。别误了时辰。”

    “知道了。”

    骨力催马走了。陆破悬站在原地,目送那匹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慢慢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今日不想去西市。

    陆破悬沿着熟悉的城墙根往南走,穿过几条巷子,在一家茶摊前坐下来。茶摊正对着一条街,街那头是家药铺,药铺门楣上挂着块黑漆匾,写着“济仁堂”三个字。

    他坐了一个多时辰,才看见那辆马车从巷子另一头驶过来。

    车帘掀起,叶释从车上下来,依旧是那身素净的打扮,手里多了一只青布包袱。

    她进了济仁堂,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又出来。这一回,她身后跟了一个中年男人,穿一件半旧的长衫,戴着一顶方巾,像是个坐馆的先生。

    两人在药铺门口说了几句话。叶释的声音很低,他听不清,可那中年男人点头的样子却能被他看在眼里。

    那动作带着几分恭敬,也带着几分急迫,像是一个等了许久的人终于等到了回音。

    陆破悬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那中年男人忽然偏过头,朝茶摊这边扫了一眼。

    被发现了?

    陆破悬放下茶碗,目光渐渐抬起来。

    叶释却上了马车,走了。

    那中年男人也转身回了药铺,关上了门板。茶摊上只剩他一个人,和一碗已经凉透的粗茶。

    他望着那扇关上的药铺门板,又望了望马车消失的方向。

    她到底在查什么?

    陆破悬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搁在桌上,起身往反方向走去。

    当晚,陆破悬去城门口卸完货,找了个肚子疼的借口溜开了。

    半个时候后,沈之衡的粮铺里。几个人围着一盏灯坐着。

    “济仁堂的坐馆先生叫宋怀,从前在盛王府长史司管文书。五年前被辞了,说是回乡养病,其实一直留在京城,暗地里替盛王经手一些见不得光的账目。”沈之衡低声道,“叶氏跟他接上了头,前后见了三面。谈了什么不知道,但宋怀这个人嘴巴紧,从不跟外人打交道。叶氏能撬开他的嘴,本事可不小。”

    陆破悬盯着那张纸条看了片刻,手指在“叶氏”两个字上轻轻一点。

    总觉得,那双眼睛有些熟悉。

    却不知道为什么。

    “……将军,将军?”

    沈之衡叫了他几声,陆破悬回过神来,继续加入对话:“她查到哪二6了?”

    “估计比咱们还快。”沈之衡顿了顿,“赵四跟了她几日,发现她手底下的人也在盯容堰。说是容堰上回在她那儿吃了亏,回去之后找了大夫,查了一枚药丸的底细。赵四买通了那个大夫的药童,说药丸里有一味北朔才有的草,叫‘雪见愁’,专入血脉,三个月内若不服解药,便从五脏六腑开始溃烂,死得极其痛苦。”

    赵四在旁边嘿哈哈笑了一声:“容二爷这回是撞上活阎王了!”

    雪见愁?

    陆破悬凝眉。他把那张纸条折起来,放在灯焰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雪见愁在北朔也是极其少见的毒药。

    她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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