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密会 (第3/3页)
小心翼翼的,生怕溅脏了衣裙。
沈明珠就是在这样的雨天里,第二次与罗敬亭相见的。
成功在望,她心中喜悦。只一想到自己即将从这婚姻中脱身,去往侯府,这罗公子也实在好拿捏,不过几次便已对她留恋不舍——
沈明珠嘴角便带了笑意,这回还精心打扮了些,用了新到的香粉。
也许是得意忘形,这一次她连帷帽都没用,只挽了发髻,穿一件淡红的褙子,从轿中下来时那纤腰盈盈一握,裙摆下头露出一截桃红的鞋尖,格外惹眼。
她在蒲香阁的雅座里坐着,一面喝茶一面侧耳听着什么动静。不多时,罗敬亭果然也到了,手里摇着一柄玉骨折扇,人模狗样地笑着进来。
两人隔着茶桌坐了,压低了声音说话。
罗敬亭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在讲什么得意的趣事。沈明珠手中帕子轻轻绞着,眼波流转,几次咬着下唇,欲言又止的模样。
谁都知道,这样一对男女独处一室,若没人看见便也罢了,可若恰好被人看见——那便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的事。
而就在这个当口,蒲香阁的二楼雅座外侧走廊上,从长宁侯府来的赵嬷嬷正手里捧着些物什,准备来为小姐这次的闺中会面做些收拾。
她没有刻意去窥探什么,只是在经过雅座门口时,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风。
风不大,却将那屏风缝隙里透出的脂粉香裹着送到她鼻端。那香味极淡,寻常人闻了也只觉得是好闻的香粉气。
可赵嬷嬷是从小照顾三小姐到大的老人,对小姐现用什么脂粉再熟悉不过,更是知道打哪来的。
她脚步一顿,皱眉又嗅了嗅,喃喃道:“这味儿……怎么像是……”
她没敢多停,端着东西走了。过了会儿,三姑娘轿子也到了,她下去迎,才低声问了一句:“三姑娘,今儿在蒲香阁吃茶的那位,是沈家的姑奶奶吧?”
三姑娘不以为意:“是啊,她约我来吃茶,自己倒先到了。怎么,嬷嬷不是知道吗,何故有此一问?”
“这倒真奇了怪了。”赵嬷嬷摇头,“只是见那雅座里坐了一位公子,闻着那雅座里飘出来一股香,怪得很。像是沈小姐前些日子送来的那香粉。”
三姑娘的手微微一滞,抬眸看她,欲言又止。
赵嬷嬷也没有再说,躬了躬身。
可她这一句话,就让有心人记住了。
长宁侯府三姑娘听着有心,和沈明珠后面的闲聊里都有些走神。
回去之后与母亲薛夫人茶余饭后提起:“沈家那个嫁了推官的明珠,在蒲香阁包了雅座与人吃茶,像是还坐了个公子。”
侯夫人薛氏是京中贵妇圈里有名的耳目灵通之人,闻言当即皱了皱眉,但又按住了不提。
直到第三日去盛王府赴宴,席间与几位夫人闲谈时,才将茶楼里那听见的事当作一件奇闻讲了出来。
京城的贵妇圈子就是这样的,消息十分灵通。
接下来几日,王氏那边的动作也紧锣密鼓起来。
沈府备了一份状纸,写了满满当当的几张,细数郑庸“在外招惹妇人”“有辱门风”“宠妾灭妻”等等罪状。
她选了良辰吉日,请了多年交好的几位夫人一道“上门为明珠做主”,连同沈明珠自己也在后院里备好了一身素净衣裳,准备当着众人的面哭一场。
沈明珠还让人替她梳了一个半松的堕马髻,鬓边只压一枚素银簪,款款垂着泪,像是一朵败了色的娇花。
王氏满意地看着镜中女儿,拉着她的手慨然道:“放心,今日这出戏演完了,从今往后你就跟那个姓郑的没有半点干系。”
沈明珠低垂着眉眼,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轻轻“嗯”了一声。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预备被人做主的前一日,有另一封信,经由一名婆子之手,送到了罗敬亭的案头。
信上只有一句话:
明日申时,蒲香阁雅座,当有一场大戏。公子若想听,不妨来坐坐。
罗敬亭看完了信,皱了一会儿眉头。
他本没打算理会这种来路不明的字条,可翻开信纸时,却觉得古怪。
莫非是明珠送来的?准备了什么惊喜不成?
要不还是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