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暗刃无痕 (第3/3页)
倒飞出去。剩下一只见势不妙,夹尾欲逃,被陈默追上一脚踢断脊骨。
三头狼兽,前后不过数息,尽数毙命。
陈默低头看了看拳面翻卷的皮肉,眉头都没皱一下。凡骨的疼,他早已习惯。他蹲下身,剖开狼兽胸腹,取出两枚鸽卵大小的妖丹,收入袋中。这种低阶妖丹宗门不收,镇上的药铺却肯出价,多少能换些药材。
收回手时,他忽然顿住,侧耳倾听。
矿区深处的方向,兽吼声变得低沉浑厚,一声接一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阴影中喘息。那吼声与外围妖兽截然不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连脚下的碎石都微微震颤。
陈默压下心头的警兆,没有退路,也不打算退。
他跨过一片塌陷的矿坑边缘时,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点异样的白。
碎石间,半埋着一角熟悉的布料。
素白,绣着凡玄宗外门弟子的纹样,边缘沾着半干的血迹。布料被岩屑压住大半,只露出巴掌大的一角,不仔细看,很容易当作什么废弃的破烂忽略过去。
陈默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块布。外门弟子的制式衫袍,多半是灰褐两色,唯独一件,是素白的。那是三个月前,杜心瑶在一次试炼中夺得头名,管事的师傅特批下来的一匹雪缎裁成的衫子。她舍不得穿,只在年节与重要日子才上身,平时都压在箱底。
那匹雪缎,是他亲眼看着裁的。
陈默蹲下身,将那角布料从碎石间取出来。布料边缘的撕裂痕迹齐整,像是被利器割断,而非野兽撕扯。血迹半干,透着几分暗红,按干涸的程度推算,约莫是昨夜到今晨之间留下的。
雪缎入手,还带着夜里潮气的凉。陈默认得这份触感——她总把那件衫子叠得平平整整,压在箱底最上层,每次拿出来都先掸两下并不存在的灰。这样一个连衣衫都小心爱惜的人,怎么会把衣角割裂丢在这荒山废矿里?
他的指尖停在血迹上,指腹微微发颤,随即又被他用力攥紧。
矿区荒废多年,阴煞弥漫,连凝气境的弟子都不愿踏足。杜心瑶一个凝气初期的外门弟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的衫子,又为何会被割裂弃在此处,还沾着血?
是意外失足,还是有人引她来此?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蹲在原地,细细查看岩屑间的痕迹。碎石上留着几道新鲜的刮痕,像是有人拖拽过重物;再远处的矿洞入口,隐约能看到几个脚印,深浅不一,步伐凌乱。
越看,他心底的寒意越重。
他反复告诉自己,也许只是巧合,也许她只是路过,也许她早已脱身回去。可那块雪缎上的血迹,像一根烧红的铁针,扎在他心口上,怎么也拔不出来。
三年前,他从山崖摔落,是她背着他走了一夜的山路。
她的肩膀那么窄,却硬是一步没停。
陈默站起身来,将那块布料贴身收好,转身朝矿洞方向走去。他没有迟疑,没有回头,脚步又快又稳,像一柄淬过火的刀,直直插入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阴煞更浓,兽吼更烈,杀机更重。
他没有去想这会不会是陷阱,也没有去想矿区深处等着他的究竟是什么。他只知道,无论谁把杜心瑶拖进了这片黑暗,他都要亲手把那人拖出来。
暗处的刀既然动了,那他便亲自入局,把那柄刀,一寸一寸掰断。
矿洞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吼声空洞而悠长,回荡在四壁之间,仿佛还带着某种不属于这方天地的古老回响。
吼声之外,隐约还有极轻极细的脚步声,像有人在黑暗深处仓皇奔逃。
陈默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