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关系线第一次亮 (第3/3页)
手,退回藤椅旁,又重新坐下,动作懒洋洋的,“我就一卖酱油的。可你爹的事,我就是能看见。你不服,现在打电话给东城派出所。老侯上个月刚进去,仿造文书加赌博,三进宫。你把人家的章往自家档案袋上一按,三天后,你和你那四圈麻将的牌友,一块儿进去搓。”
店里的灯管闪了一下,照得周海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猛地抓起档案袋,转身要走。
“别走。”陆砚的声音从身后荡过来,“东西留下。这铺子、那祖屋,该怎么分怎么分。你爹这辈子没给你留遗书,他给你弟留了那铺子,因为牛杂铺子是周涛十六岁起早贪黑帮你爹干起来的。你那时候在干嘛?你在收银台里抽万宝路。”
周海回过头,嘴唇哆嗦着,终于没说出一个字。
他摘下手腕上那只表,朝柜台上一撂:“行,姓陆的,你狠。这表是我爹去年给我买的,值五千。你收着,算我输给你的。”说完把档案袋往地上一摔,拉开门走了。
门轴吱呀一声,又归于平静。
周涛还站在原地,眼圈通红,嘴唇咧了咧,没挤出话。
陆砚走过去,弯腰把地上的档案袋捡起来,往柜台上一搭:“别杵着了。这表你拿回去。你哥那人,我见过一打,嘴硬手抖,回去该怂就得怂。你爹铺子你接得住?”
周涛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憋出一句:“陆老板,我……我真不知道我哥他……”
“你知不知道,那根线都知道。”陆砚拍拍他肩膀,声音难得正经了一回,“你爹不怪你。那牛杂铺子是你俩合伙攒的,那是‘惦记’,不是‘债’。回去吧,把门面连夜擦干净,明儿照常开张。对得起那锅汤就行。”
周涛抹了把脸,抓起那块表,朝陆砚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门刚合上,沈圆端着一碗馄饨挤进来:“诶?人走了?老板,你猜我路上碰见谁——对门万师……”
她话音没落,看见陆砚正盯着地上那张被摔散的遗嘱,眼神发直。
“老板?”
陆砚慢慢抬起手,把那张纸翻过来。
遗嘱背面,用极淡的墨水写着四个字:
城西,茶馆。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圆把馄饨放在柜台上,热气氤氲,可她看见陆砚的脸,硬是没敢再说话。
门外,对街“听风堂”的铜铃,忽然自己响了一声。
没有风。
陆砚侧过头,透过半开的门,看见万鹤鸣站在对街铺子门口,正朝他这边笑。
一只手背在身后,指缝里夹着一张旧照片,照片一角,像被火燎过,卷起一个黑边。
万鹤鸣用唇形,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看——得——见?”
陆砚没动。
他顺手抄起柜台上那碗馄饨,舀了一个送进嘴里。滚烫的汤汁在舌尖炸开,他吹了口气,对准街对面,懒懒地回了句:
“得嘞。赶明儿,我去您堂口,免费给您两问。”
万鹤鸣的笑容仍在脸上,但陆砚看见,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把旧照片又往手心里攥紧了几分。
楼上谁家的灯忽然灭了,老街暗下来一小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