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伪大师被问到最怕的一句 (第1/3页)
陆砚是被对门的铜铃声吵醒的。
不是一声两声,是有人拎着那串铃铛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跟早市上卖大力丸的吆喝似的,搅得他太阳穴直跳。他刚把卷帘门拉起来,对门听风堂门口已经围了大半圈人。
红布供桌,灰绸唐装,三枚铜钱在朱砂碗旁边码成一条线。桌后坐着一个瘦长脸中年男人,两道鼠眉,下巴上一撮须,翘得整整齐齐。手边立着块纸牌,红底金字印得十分精神:“马半仙·专破灾煞,一卦二百,不灵分文不取。”
万鹤鸣坐在自家门槛里,青布衫子,白胡子,端着茶碗,一口一口吹茶沫,眼睛却时不时往陆砚这边遛,像在等戏开锣。
沈圆从后厨探出头:“老板,对门今儿怎么比咱开业还热闹?”
“人家里办音乐会。”陆砚套上牛仔夹克,往门口一站,“你瞧着,待会儿还得有人哭。”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那个烫羊毛卷的阿姨就往前挤了挤。五十来岁,脖子上挂着条金项链,黄澄澄的坠子跟颗小核桃似的,被太阳一照,晃得人眼晕。她手里攥着个布包,往前一递:“马师傅,您再给看看。”
陆砚一眼扫过去。
马半仙后颈的皮肉没动,可后脑勺正中的那缕气先颤了一下。陆砚把眼睛睁大了些。观心眼开,四周的人群褪成影子,只剩那桌后面的人坐在那里,心口一团灰扑扑的雾,雾底下压着一根极细的黑线,朝对门方向伸了半尺,又软塌塌地垂回裤兜。
不是断头线,是心虚线。
陆砚顺着那根黑线往下看,落点就在那串铜铃上。马半仙手边躺着个黄铜铃铛,新擦过,锃亮,绳子却是旧的。红皮绳,陈旧到发暗,边上一段被磨得起了毛。
陆砚“啧”了一声。
他认得这绳子。
去年春天,派出所扫掉过一个“叫魂”诈骗团伙。案子不大,但收上来的物证里有串铃铛,陆砚当时去杂货市场进货,正好在警戒线外看了两眼。那串铃铛的红绳就是这种旧红色,不是市面上卖的那种鲜红,脏兮兮的,像从老宅门帘上拆下来的。
“大爷。”陆砚不紧不慢走过去,声音不高,刚好让半圈人都听见,“您这铃铛,我眼熟。”
人群安静了一秒。
张姨先不干了。她一把把布包攥紧,转过身,眼里全是急:“你谁啊?别打岔!我孙子还在家烧着,马师傅正给看呢,你一个卖杂货的懂什么!”
“我不懂。”陆砚举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就随便问问。”
桌后头的马半仙借着张姨的茬,腰杆挺了挺,鼠眉一挑:“老先生,这位小兄弟怕是瞧热闹的。不碍事,咱继续说。”
他转向张姨,声音放沉,拿捏得极有分寸:“大妹子,你孙子三日高烧不退,梦里叫不醒,那是撞了‘游路火’,得用你家老人的一件金器化灯,把火引出去。过了今晚,再好不过。要是过了明早,怕是……”
他顿住,手在桌上一拍。
“怕就来不及了。”
张姨脸色刷地白了,手指去解脖子后头的链扣,解了两下没解开,急着往前凑:“马师傅,这条金链子是我婆婆留的,行不行?”
“行。”马半仙点头,“金器压箱,隔代最灵。”
陆砚没动,只盯着那串铃铛。
万鹤鸣在门槛里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小陆啊,你那是……么,对门的生意,你也要掺一脚?”
“我可不敢。”陆砚也笑,“我就觉着这马师傅面生。咱老街什么时候多了位半仙,住哪儿,师从哪位,家里几口人,我好去拜个码头。”
马半仙的嘴角抽了一下。
“老夫云游四方,不跟人搭铺。”他说得极快,“问得多了,不是求卦,是妨卦。”
“妨卦?”陆砚笑出声,“您这规矩比我家那杆秤还灵。那我不问卦,问句闲话行不行?”
他不等对方接,往前弯了弯腰,声音压得低,可周围的人都竖着耳朵:
“你妈姓马吗?”
马半仙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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