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窥渊 (第2/3页)
幽亲手所布,以我眼下复原七成的本神,也只能勉强摸到它的边。”说到此处,它的声音低了下去,“再往深处,主殿那座长明灯阵的最中央,我能感到我那最后一份本神,被层层锁着,离我越近,牵引越重。陈飞常,它就在殷九幽的座下。”
陈飞常循着它的感应望去,雾海最深处那点幽光沉沉不动。他没有去想“难不难”,只把这一桩记进心里:东西在宗主座下,强夺是死路,只能等绑定松动的那一息。
正面过网是下策,他真正要看的,是后山那条阴泉暗渠。
后半夜,他绕到绝阴渊后山。这里是护殿大阵与天然山壁衔接的死角,搜神网疏了许多。循着秦茯笔录的方位,他在一片乱石坡下找到了暗渠入口,渠口被一块刻着封禁符的石板压着,符纸年久褪色,封禁松了大半。
他掀开一线缝隙,一股混着废煞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这暗渠早年用来排淬丹的废煞,渠壁淤积着一层层乌黑的废煞残渍,寻常修士沾多了,经脉要被蚀出暗伤。陈飞常是医修,识得这废煞走窜的路数,他以镇界玉青光裹住周身,长春诀真元护住心脉与经脉要穴,赤魇在前头辨着废煞潮汐,专挑那潮汐一缓的空当往里挪。
暗渠极窄,只能半蹲涉水,黑水没过膝头,四壁的废煞一明一灭。
陈飞常一边走,一边以医修的眼光辨着水里的门道。淬丹废煞分寒热两种,热煞灼脉、色偏赤红、沉在水底成渣,寒煞滞血、色泛青白、渗在壁缝成苔,这渠里两种绞在一处,寻常人只当是寻常阴寒,他却看得出哪一片黑水底下沉着蚀脉的热渣、哪一处壁缝渗着滞血的寒煞,落脚都避开三分。即便如此,走得久了,露在水面外的手背仍泛起一层麻意,他每隔三十步便停下,以长春诀真元在手三阴经里走一圈,把渗进来的零星废煞逼出体外,麻意这才退去。阿萝隔界渡来的清气被他用得极省,这孩子每渡一回便要流一回鼻血,他不到神念扫身的生死关头,绝不肯轻易动用。他一寸寸往里探,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骤然开阔,指尖触到一层冰凉而有弹性的薄膜,那是护殿大阵的内层。
他终于摸到了内门的边界。
便在此时,内层一道巡哨神念贴着薄膜扫了过来。陈飞常连呼吸都停住,整个人缩进渠底一片浑浊的废煞淤积里,阿萝隔界渡来的清气裹住他的气机,与废煞混成一团浑浊。那神念在薄膜内侧停了一息,终究被废煞的浊气扰了判断,缓缓移开。他在冰冷的黑水里伏了足足半盏茶的工夫,才一寸寸倒退回渠,背后冷汗顺着脊骨往下淌。
这一趟,他探明了暗渠直通主殿外层的丹废井,出口那道老旧封禁确已松动,一个敛息藏形的人,钻得过去。
接下来两日,他换了行商打扮,在绝阴渊外围的集镇上远远盯梢补灯的队伍。黑袍执法押着一辆辆囚车,车里是被药物迷昏、神识将被抽作灯油的活人,由一名外门护法带队,路线固定,沿中门神道直上封神殿。
囚车经过集镇外的官道时,陈飞常混在围观的行商里,看得清清楚楚。车里有男有女,皆是被抽过几轮神识的人,眼神空洞,口角流涎,手腕被乌黑的引神索锁着,脑门上贴着镇神符,一车七人,七车一列,车轮过处滴下混着煞味的黑水。一个看着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在车里抽搐,押车的执法嫌烦,一鞭子抽在囚栏上,骂了句“灯油也不老实”。陈飞常垂下眼,指节攥得发白,没有上前,只把囚车的列数、每车的人数、护法的旗号、车队在中门外交替的时辰,默默数了记下。他是医者,可他更清楚此刻冲上去一个都救不下,反要把暗渠这条门缝和座下那最后一份本神一并断送;这些脸他先记着,账要等主门破的那一日一起算。赤魇借两份归一后的感应,把补灯时主殿外层禁制开合的次序看得明白,外层先开、内层后合,中间确有十几息的空当,可那空当处明里暗里站满了亲卫,硬走中门,与自投罗网无异。
第三日午后,中层那张搜神网凭空松开了一角,露出大片空当,足足维持了数十息,那空当开得太整齐,边缘的光丝收着没放,倒是谁故意留出的。
陈飞常伏在暗处,却一动不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