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临终告诫,旧物藏秘 (第2/3页)
手指那一下微弱的指引,被我牢牢捕捉。
柜子。
病房靠墙摆放的旧木柜,是家里搬过来的,放着爷爷随身带来的私人物品。
等护士确认老人情况暂时稳定,走出病房之后,我走到木柜跟前。柜子里面堆放着几件换洗衣物,搪瓷缸,旧布鞋,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磨得发亮的黑木匣子,静静压在衣物最底层。
匣子没有上锁,表面布满岁月磨损的痕迹,边角被摩挲得圆润,是爷爷随身携带几十年的老物件。
这就是他刚刚拼死想要提醒我们的东西。
李磊和父亲也凑了过来。
“这个匣子,我从小就看见爹锁在家里木箱最底下,从来不许我们小辈碰。”父亲低声说道,“以前问过一次,被他狠狠训斥一顿,之后家里没人再敢问。”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掀开木匣盖子。
匣子内部铺着一层褪色的蓝粗布。里面没有金银钱财,只放着几样旧物。
一张边角破碎的老旧分地单据,几张泛黄的书信,还有一张黑白老照片。
照片上面是年轻时候的爷爷,还有正值壮年的张老根。
几十年前,两个人并肩站在河滩边上,身后是滔滔河水,两个人脸上没有后来的仇视,甚至还有几分少年人的意气相投。谁也想不到,昔日一起劳作的同乡伙伴,会反目成仇,恩怨缠绕两代人。
父亲拿起那张残破的分地单据,双手微微颤抖。
单据纸张脆得一碰就仿佛要碎裂,上面是当年公社时期的手写记录,墨迹已经淡化。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早年河滩淤地,河水改道冲出一片新滩,按照公社分配,那一片河滩淤地,本是划归给李家。
“地原本就是分给我们家的……”父亲喃喃自语。
我的目光继续往下扫,单据的末尾,有一行潦草的手写备注,还有爷爷的手印。
自愿将河滩淤地划出大半,交归集体重新调配,不与张家相争。
日期,正是两家河滩矛盾爆发的那一年。
真相,在此刻露出冰山一角。
河滩地,分配归属本属于李家,是爷爷主动上交,让出大片滩地。
可为什么传到全村人的口中,就彻底颠倒,变成李家强抢张家土地?
匣子里面剩下的几封旧信,字迹潦草,纸张泛黄。大部分文字已经模糊,但零星片段依旧可以辨认。
“河水汛期凶险,滩地争来争去,要闹出人命……”
“老根性子执拗,一时想不开,切莫再激化……”
“此事不可对外声张,埋于心底,保两家人平安。”
看到这里,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慢慢爬上来。
信里字里行间处处透着忌惮,仿佛当年河滩那里,发生过一桩比土地争夺更加可怕的变故。
不是土地之争那么简单。
爷爷让出土地,不是理亏,更不是惧怕争吵,而是为了平息某一件祸事。他选择自己背负“抢占河滩”的污名,封住所有人的嘴,保全两家人。
可他的退让,并没有换来张家的谅解。张老根不知道全部内情,只看见自家没能拿到河滩地,满心认定是爷爷耍手段夺走,仇恨就此扎根,一辈一辈往下传。
“原来如此……原来爹扛了一辈子黑锅。”父亲眼眶通红,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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