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临终告诫,旧物藏秘 (第1/3页)
正午日头灼人,柏油路面被晒得泛起一层热浪。
从家里赶往镇上医院的路上,父亲心神不宁,一路上反复念叨爷爷刚刚吐出的那句话。
“亲手推出去的……河滩地?”他握着方向盘,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活了大半辈子,我从来没听爹提起过这话。所有人都说当年是他硬抢河滩,怎么会是他主动推让出去?”
车厢内气氛沉闷,车窗敞开,滚烫的风灌进来,吹得人心里乱糟糟的。
我靠在副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两份地契的边角。
后院地界已经被土管所丈量清楚,李家洗清霸占宅基地的污名,这本该是一件扬眉吐气的事。可爷爷在病床上吐露的只言片语,又把一层更深的迷雾铺了过来。
如果河滩那片地,是爷爷当年主动退让,那张家为什么记恨几十年,代代口诛笔伐,咬定是李家巧取豪夺?
爷爷明明占理,为什么不对外辩解,反倒把秘密死死压在心底,到老病重,还叮嘱不要追查旧案,说翻出来会闹出人命。
这里面,绝对藏着一桩被全村人掩埋的隐秘。
“爸,现在猜也猜不透,到医院听堂哥细说,看看爷爷还能不能再说更多。”我压下心底翻涌的疑惑。
车子一路疾驰,驶入镇医院大院。消毒水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穿过嘈杂的门诊大厅,快步走上住院部三楼。
病房门虚掩,轻轻推开。
病房里窗帘半拉,光线柔和。爷爷躺在病床上,脸色枯槁,颧骨高高凸起,呼吸机轻微起伏。他眼睛睁着,神志是清醒的,只是浑身虚弱,说话费力。
堂哥李磊守在病床边,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
看见我们进来,李磊立刻起身,压低声音。
“刚才那一阵特别清醒,力气很快又耗光了,现在说话依旧吃力,断断续续。我试着追问河滩的事,他一听见这两个字,情绪就激动,心率直接往上飙,仪器滴滴响,医生特意叮嘱,不能刺激老人。”
父亲快步走到病床前,弯腰凑近,声音沙哑:“爹,我回来了。”
爷爷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视线慢慢聚焦,落在我们父子身上。干枯的嘴唇微微翕动。
“别……别查河滩……”
他气息微弱,每吐出几个字,就要停顿喘息许久。
“几十年前的事……烂在土里最好。”
“争……争不出好处,会惹大祸,两家……都要遭殃。”
父亲急得眼眶发红:“爹,那地明明是你推出去的,为什么全村都说是我们李家抢地?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说?”
听见这句问话,爷爷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骤然急促,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瞬间拔高,尖锐的滴滴警报声骤然响起。
护士闻声连忙推门进来,上前调整仪器,神色严肃。
“家属不要追问刺激病人!病人身体极度虚弱,不能激动!”
我们只能往后退开几步,把到嘴边的疑问硬生生咽回肚子。
过了好一会儿,爷爷呼吸才重新平复下来,眼神又开始一点点涣散,刚刚那片刻清醒,如同燃烧殆尽的火星,转瞬就要熄灭。
他最后望向我,目光里带着哀求,用尽残存的力气,朝柜子的方向抬了抬手指,随后脑袋一歪,又陷入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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