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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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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五章 入狱 (第2/3页)

完他就走了,走得比平时快。

    【切换】临安 · 大理寺狱 · 十月十八 · 三更】

    三更,牢里听见了敲墙声。

    敲的是隔壁那一间的方向,三下,不轻不重,中间隔着一样长的空。

    他睁着眼,躺着,听了三下。

    过了一会儿,他抬手,在自己这一面的墙上也敲了三下。

    敲完,对面没有回。

    他放下手,摸到怀里那袋药,隔着布捏了捏。药受了潮,捏起来有些软。

    墙上那块刻着字的砖就在他手边。他侧过身,用指头在那道刻痕上摸了一遍——刻痕很浅,摸的时候只能摸出一个轮廓。

    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胸口上。

    天快亮的时候,廊子外头有鸟叫。叫了两声,停了。他坐起来,把草铺平,把被子叠好,然后坐着等饭。

    【切换】临安 · 大理寺 · 十月十九 · 辰时】

    问话在大理寺的堂上。

    堂上有三张案,主审的人坐在中间,左边是录事,右边是照例的御史台一人。问话的规矩是先问姓名籍贯,再问官职,再问事。

    主审的人问:“姓名。”

    “岳飞。”

    “籍贯。”

    “相州汤阴。”

    “官职。”

    “前枢密副使。”

    这三句问完了,主审的人停了一下。他把案上那本册子翻开,翻到有字的一页,看一眼,又合上。

    “今年三月,援淮西,为何逗留。”

    堂上没有人答。

    “你到舒州是初几。”

    “记不清。”

    “簿子记着你到舒州的日子。”主审的人说,“你在路上待了多少天,簿子上也有。”

    “簿子上有。”

    “你认不认。”

    那人不答。

    录事在纸上记了两个字:不答。

    主审的人把那本册子推到案边,换了一张纸。“第二件。你部下张宪,前些日子与人通信,信里说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

    “信是给你的部下写的。”

    “给他的信,我不知道。”

    主审的人又把这两句记下来。他写完,看了旁边的御史台那人一眼。那人没有表示。

    “第三件。”主审的人说,“你在军中说过的几句话。”

    “我说过许多话。”

    “这四句,你认不认。”

    录事把一张纸递过去。那人不接,只低头看。他看了很久。堂上静得很,能听见外头院子里的水从瓦上滴下来。

    “话是我说的。”他说,“写在纸上,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切换】临安 · 大理寺 · 十月十九 · 午】

    问完话,录事把那几张纸整理起来。

    纸上记的是三个人说的话——岳飞、张宪、岳云。三个人的名字,前头都写了一个字:囚。

    录事抄了两份。一份归档,一份送御史台。他把两份并在一起对了一遍,看有没有抄错。

    对到某一处,他停了一下。那一处,是他自己记的“不答”两个字。他想了想,把“不答”改成了“不语”。

    改完,他站起来,把纸拿去归档。

    【切换】临安 · 众安桥 · 十月十九 · 午】

    众安桥头,有人在说狱里的事。

    说的那个人自己也没见过,只是听人说的。他说那里面住了一个人,住在最里头那一间,一天两顿,还没上镣。听的人问:“为什么不上镣。”

    “上头没交代。”

    “上头为什么不交代。”

    “不知道。”

    旁边蹲着个小孩,拿石头在地上画圈,一边画一边哼。他哼的是教坊司新改的三段引曲——第三段哼得不准,进来的地方早了一拍。

    有个过路的人站住听,听完问:“你这是哪儿学来的。”

    “巷子里。”小孩说。

    “巷子里谁唱的。”

    “不知道。上个月听着像,这个月听着也像。”

    那人走了。推车卖饼的老汉从这儿过,听见那几句哼,把车停了一下。他不识曲,只觉得那调子眼熟,像是在哪儿听过。他想了想,没想起来,把车推走了。

    桥下的水在流,水面上漂着几片叶子,从北边来,往南边去。

    【切换】临安 · 无声司 · 十月十九 · 未时】

    商九龄的案上,放着一份从大理寺送来的抄件。

    他一份一份看,看得不快。看到第二页上“不语”两个字,他停了一下,用指头点住。

    “这个字,改过。”他说。

    送来的人答不上来。

    “原来写的是什么。”

    “回大人,小的不知。”

    商九龄没有再问。他把那一页翻过去,接着往下看。看到第三页,他停住了——那一页上,是军中的几句话的原文,一句一句抄着。

    他把这一页抄下来,抄在自己的一张小纸上。

    抄完,他把那张小纸折起来,压进案头那本书底下的旧纸里。那一叠旧纸,现在是第九张。

    【切换】临安 · 教坊司 · 十月十九 · 申时】

    大宴前一天,教坊司里忙。

    柳眉生在院里点人。点完了,她回屋,把那个孩子叫过来——那个名字写进门籍的孩子,今年八岁,长得瘦。

    “明天人多。”她说,“你跟着我,不要说话。人家给你东西,你摇头。人家问你是谁,你说是教坊司的杂役。”

    孩子点头。

    苏锦儿在旁边把谱卷起来,卷好,收进匣子。她收的时候,看了柳眉生一眼。

    “明天唱到第三段,”她说,“要是有人动,我停不停。”

    “不停。”柳眉生说,“唱到最后一拍,一拍不能少。”

    她坐下来,把灯点上。灯芯新剪过,火苗立得很直。

    【切换】临安 · 城北废窑 · 十月十九 · 酉时】

    叶孤鸿在窑口坐了很久。

    少年上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块饼。他把饼掰成两半,一半放在叶孤鸿脚边,一半自己拿着。

    叶孤鸿没有吃。他看着坡底下。

    坡底下的路上,今天走过一队人——不是兵,是挑担子的民夫,往南走。担子两头挂着箩,箩里是碎石头。

    “南边的石头。”叶孤鸿说,“换成北边的了。”

    少年听不懂,只看着他的嘴。

    叶孤鸿把那半块饼拿起来,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其余的收进怀里。

    【切换】临安 · 折冲府旧宅 · 十月十九 · 夜】

    顾惊澜把牢房的规矩说给叶孤鸿听。

    她说得很细:进狱先收东西,收东西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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