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百五十八章 狱中棋局(二)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一百五十八章 狱中棋局(二) (第2/3页)

那儿;写字的人照着那盘棋,一子一子抄下来。”

    顾惊澜把三张纸拿起来看。她看不出哪里像抄的。

    “你怎么听出来的。”

    “我听的是空。”闻人默说,“想出来的棋,空的地方是不匀的。真的下过的棋,空的地方有轻有重——重的那些,是下棋的人在那儿想久了。”

    他指向纸上三个位置。顾惊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三处都是空的。

    “这三处,下棋的人在那儿停了很久。”他说,“三次,停的都是同一个地方。”

    【切换】临安 · 官舍 · 十一月廿一 · 夜】

    夜里,官舍的灯点到了二更。

    案上摆着四张纸,一个棋盘(是顾惊澜从旧宅搬来的,木头裂了一道缝),还有一小碟水——那碟水还是崔闻笛的。

    叶孤鸿坐在案边。他今天没有穿外头那件青袍,穿的是一件旧的短袄。

    顾惊澜把两边的结论说了一遍:纸有两样,墨有两样,一张是临安的官墨;棋是照着真下过的一盘抄的,下棋的人在三个地方停过。

    叶孤鸿听完,问了一句:“这三张谱,是给谁看的。”

    “给里面那个人。”

    “不对。”叶孤鸿说,“他不用看。”

    他把三张纸并在一起,边对齐,对着灯。三张的最后一步,落在同一个位置。

    “他本来就在那儿。”叶孤鸿说,“这一局,是把他的局面画出来给他看。看的人看了,不用想;不想的人,看了也没用。”

    他把灯往前推了推。

    “所以这一盘棋,是下给别人的。”他说,“给外面那个正在想法子的人。”

    顾惊澜明白了。她看着叶孤鸿的脸。

    “给谁。”

    叶孤鸿把三张纸收起来,叠好,收进怀里。

    “给我。”

    【切换】临安 · 无声司 · 十一月廿一 · 夜】

    商九龄也在看那三张纸。

    他的三张是抄件——抄的人是原来的书办,抄得很仔细,连墨点的深浅都照着点了。

    他把三张抄件摆开,看了很久。看完,他从书底下摸出那叠旧纸,翻到最上面一张。

    那一张上写的是:他还活着。

    他把两张纸放在一起:一张是北边递来的那三个字,一张是三张棋谱。

    “有人在下这一盘。”他说。

    他把三张棋谱收进封套里。封套的蜡口已经开过一次,他今天又拈了一块蜡补上。补完,他还是没有按印,只按了一下指头。

    【切换】临安 · 教坊司 · 十一月廿二 · 卯时】

    苏锦儿今天把那支北地小曲抄了出来。

    她抄在自己那张纸上——不是教坊司的谱纸,是她自己的。抄完,她把纸折起来,收进袖里。

    柳眉生进来的时候,正看见她收纸。

    “你抄了。”

    “抄了。”

    “我不是说过了,”柳眉生说,“这支曲不要教。”

    “我没有教。”苏锦儿说,“我抄着。”

    柳眉生没有再说。她走到窗边,把窗推开一条缝。外头的巷子里,有人在卖炭,一声一声地喊。

    “这个城,”她说,“现在有两样东西在走。一样在纸上走,一样在嘴里走。”

    “哪一样走得快。”

    “嘴里走得快。”柳眉生把窗关上一条,“纸上走得远。”

    【切换】临安 · 众安桥 · 十一月廿二 · 辰时】

    桥头的茶铺里,今天有人说起了狱里的事。

    “听说他在里头下棋。”

    “牢里哪来的棋。”

    “纸上有。有人往里送棋谱。”

    “谁送的。”

    “不知道。”

    说的人喝了一口茶,把碗放下。“我一个侄子在牢城营做事。他说前些日子,有人往门洞里塞东西。塞的东西不登记。”

    “为什么不登记。”

    “门洞里进出的东西太多了。”那人说,“碗、筷子、菜、水、灯油。谁去数。”

    旁边一桌坐着个商人,一直没开口。听到这儿,他问了一句:“塞进去的纸,谁收。”

    “最后一间的那个人收。”

    “他看了以后呢。”

    “不知道。纸在牢里,人在牢里。”

    商人把茶钱放在桌上,起身走了。他出去的时候,一个跑腿的年轻人也跟着出去了,跟到巷口。

    “先生,要不要我送信。”

    “你送什么信。”

    “我什么都送。”年轻人说,“城里的都有,城外也送。”

    商人看了他一眼,把手插进袖子里,走了。

    【切换】临安 · 便殿 · 十一月廿二 · 午】

    便殿里,赵构问了一句话。

    “狱里的案子,审得怎样。”

    “回官家,三条罪都问了。”秦桧说,“人证也有。”

    “他认了没有。”

    “没有。”

    赵构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他为什么不认。”

    “他说那条‘逗留’不是他的错。”秦桧说,“他说他到的日子,是路上有雨。”

    “路上有没有雨。”

    “有。”

    “那为什么不认。”

    秦桧把袖子理了一下。“因为他不知道,这一条认不认,结局是一样的。”他说。

    赵构把茶碗放下,碗底在案上响了一声。

    “不要让他知道。”他说。

    【切换】临安 · 大理寺狱外的巷子 · 十一月廿二 · 申时】

    巷子里,两个人在同一面墙下站着。

    一个在巷口,一个在巷尾。中间隔着一段路和一只筐——筐是狱卒收东西用的,搁在墙根。

    巷尾那个先开口。

    “你换了那张纸。”

    “换了。”

    “换了几天了。”

    “一天。”

    “为什么换。”

    “我想看。”叶孤鸿说。

    巷尾的人往前走了几步,在筐边停下。“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一张。”叶孤鸿说,“三张是北边的,一张是这儿的。”

    “你分得出纸。”

    “有人分得出。”

    那人把腰间的剑按了按——不是拔,是按,像是要把鞘按得更贴一点。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找人。”

    “找谁。”

    “找写第四张的那个人。”

    巷尾的人看了他很久。巷子里没有风,墙上那点潮气在天光下发暗。

    “你找不到。”他说,“这种人从来不署名。”

    “署名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