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第2/3页)
吏治的最大公害。除万寿、元旦、冬至"三大节"外,端午、中秋、上元等节大臣也都得进贡,甚至皇太后圣寿亦需备物进献。为献媚固宠,臣仆们投乾隆所好,夸多斗靡,争奇斗艳,纷纷以价值不赀的古玩、玉器、字画以及西洋奇珍充贡,其罗列之多,有所谓"必备九数"(从一九到九九,乃至十九)之说。进贡的方式除入阙朝贡外,新添所谓"路贡",凡翠华巡幸,不仅沿途督抚、盐政等接驾贡献,而且远在广东、四川、湖广、云贵的边省督抚也纷纷驰进贡物,甚至致仕在籍的耆旧老臣也趋往行在迎驾,进献珍品。
三月初二,乾隆帝接大学士英廉的报告,说有李侍尧家人名喜儿者自行投到官府,供称到京之后见李家已经奉旨封门,知道李总督坏了事。该人犯说,刚开了年,我主人就差我从云南进京,交给我贡单一个,准备将来照此单备办万寿贡物云云。
乾隆四十五年八月十三日是乾隆自己的七十整寿,虽然乾隆明面上说自己并不喜欢督抚大臣进贡:
"朕常时所用悉系朴素木器,不尚奢华,督抚等若惟夸多斗靡,妻费呈献,朕非特不以为喜,转觉其可惜,督抚等又何必为此耗费物力而不能见好之事乎?"
又说:"宫中服御,不用珠绣,又女口,象牙织簟,远不及寻常茵席之安适。"等等,等等,话都说得非常动听。
但乾隆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呢?观乾隆三十二年(1767年)十二月传旨署两广总督李侍尧的一席话便能窥中乾隆的心思。
“此次所进镀金洋景表亭一座甚好,嗣后似此样好看者多觅几件;再有大而好者,亦觅几件,不必惜价。如觅得时,于端阳进贡几件来。”
从英国等西方国家进口的镀金洋景表亭(今天故宫钟表馆里摆的多是这玩意儿),一座不够,要多觅几件;已进的似乎还不够理想,再有大而好者,亦觅几件,且不必惜价。显然,讲自己生活如何朴素,说自己不喜欢督抚进贡的煌煌谕旨是用作对外宣传的,对亲信奴才李侍尧讲的才是掏心窝子的真话,而且年纪越大,这胃口也越大,以致上有所好,下必效之。一批的封疆大吏们一脑门心思全放在该如何榨取百姓钱财用来购买足够的贡物以博乾隆开心的问题上来。
现在看到李侍尧的家人手上提供的这份贡单实际是许维帮贡的清单时,乾隆心里别提多开怀了。这么早就开始想着给主子过生日了,李侍尧的孝心真是别的臣仆没法比的,想着想着,乾隆对李侍尧更不免生出顾念怜惜之意。
但令乾隆颇为扰头的是,那和珅似乎突然间变得不会揣摩圣意了。
和坤的奏折及所有涉案人员的供词都集中表明,李侍尧在云南婪索下属的说词除其自家修理房屋之外,竟然全部与进贡有关,如果这样公布出来,让人难免产生李侍尧为进贡所迫不得不让属员"帮贡"的联想。
乾隆不能不静下心来专心思考如何找一个既保全国体,又不损及自己颜面的得体的说法。第二天,通过行在内阁发布的明发上谕是这样开头的:
李侍尧由将军用至总督,历任各省,前后二十余年,因其才具尚优,办事明干,在督抚中最为出色,遂用为大学士。李侍尧具有天良,自应感激朕恩,奉公洁己,意图报效。乃昨据海宁呈禀李侍尧贪纵营私各款,因命侍郎和坤、许维、喀宁阿前往查办。
下面罗列经和坤等查实的李侍尧各罪款,其中收受素尔方阿等共一万六千两银子一款,用的是经过删节的李侍尧的供词:"交与佐杂孙允恭赴苏带往是有的。"带银子一万六千两"赴苏"干什么?当然不便明说,老百姓可能莫名其妙,大臣们则心照不宣。再看下面李侍尧"卖珠子"一款,同样是经过仔细推敲下笔的:"又据张永受供,发出珠子二颗,一卖给昆明县知县杨奋,勒要银三千两,一卖给同知方洛,勒要银二千两。质之李侍尧,称也是有的。"以督抚之尊,向属员变卖珠子,这行同市井的秽行固然可鄙,但它的奥秘在于,杨、方二人又将珠子返还给了李侍尧,而李侍尧则以真珠充贡,进献皇上。这是万万不能透露的,所以上谕点到卖珠子而止,以下情节全部砍掉。经过如此精心掩饰,明发上谕后便显得理直气壮:
李侍尧身为大学士,历任总督,乃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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