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人计 (第2/3页)
“听先生之言,此事难道无解?”
虞观笑着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虚置蓍草一根,当为变数。”
夏云鹤道:“既有变数,不知变数又在何处?”
“人。”
夏云鹤不解,“人?什么人?该去何处找人?”
“水。”
夏云鹤更加听不懂了,“水?”
虞观微微扬头,道,“夏大人,听闻你有治水之志。鄙人不才,略通治水之法,愿毛遂自荐。”
夏云鹤心头微顿,打量了几眼虞观,略一沉思,说道,“虞先生,您……会错意了。夏某昨日已被革职,不过五日,便要离开鄞郡。治水一事,心有余而力不足。”
“嗯?”,虞观讶然,掐指起了个卦,抚着胡须叹气,“君子道消,小人道长。偏是做歪事的降福,行善事的降灾。”
夏云鹤叹口气,道,“夏某想过终有一日会离开鄞郡,却从未想过会如此之快。”
虞观听着,手上起卦未停,问道,“不知公子冒雪前来,所谓何事呢?”
“前路迷茫,我若想继续留在鄞郡,先生可有办法?”
“你……”,虞观错愕,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摆摆手,“夏大人,一切自有天意,非人力所能及。”
“天意?可是天意将我遣回原籍……我……”
虞观打断她的话,“哎,天意嘛,不可说,说出来……便不灵了。”,虞观仰头看了看天,又说道,“天寒地冻的,一会儿又要落雪,公子还是早些下山吧。”
见众人不动,虞观笑着轻抚胡须,摇摆着离去。
看着卦先生越走越远,渐渐摇到了山道附近,夏云鹤忙出声喊住他,“虞先生且慢……”
虞观脚步一顿,回头看她,抚须轻笑。
夏云鹤提起衣摆趋步近前,风吹乱她额头碎发,一双眸子沉静又执拗,她拱手一揖,语气不徐不疾,反而更加郑重,“虞先生方才说,天意非人力所及,可先生又说‘略通治水之法,愿毛遂自荐’,若虞先生真是笃信天意之人,何必沾惹人世因果?”
虞观愣了一瞬,随即仰头大笑,他抚着胡须看她,收敛笑容,正色道,“山人信天意,也信人为。天意定大势,人为争寸土。公子……若连寸土都不争,那才是真负了天意。”
“请问虞先生,夏某该如何留在鄞郡?”
虞观掐指又算了一番,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却又松开,抚须沉思片刻,说道,“今日卦象混乱,不算也罢。明日,夏大人去琵琶山张先生住处,自有答案奉上。”
他说得囫囵,也不管夏云鹤听没听懂,大笑着往山道走去,一愣神的功夫,人都已不见。
三娘凑到夏云鹤身边,怯怯问她,“公子,这人神神叨叨的,能信吗?”
“嘿,你这个小丫头,虞先生是高人,从不骗人。”,荣俅轻嗤一声,抱起签筒放回原位,“平日里想见都见不到的人,你们今日碰见了,真是造化呐……”
“造化?”,夏云鹤望着空荡荡的山野,轻轻叹气,“谁家好人造化是革职啊?”
……
翌日。
琵琶山。
秋入云山,物情潇洒。百般景物堪图画。丹枫万叶碧云边,黄花千点幽岩下。
夏云鹤却没心思悠哉赏景,她与三娘一道直奔张素住处。
七折八拐后,张素那间茅屋才冒出个头,夏云鹤便愣住了。
院子里格外热闹。
只见院中两只敞口大木箱,一只驴儿拴在下坡的柳树上,虞观还穿着那一身道袍,袖子挽到肘部,正给驴儿喂食黑豆。
荣俅抱着一摞书,歪歪斜斜从屋里往外挪,书摞得比他胡子还高,走起来,一双眼睛骨碌碌使劲,地上本来有碎石,好巧不巧荣俅一脚踩上,他一个趔趄,怀里的书全摔了出去,人也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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