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8 神斗正酣,天地大醉,醉偷新娘,三三剑法! (第3/3页)
「这姑娘却怎肯?」
段野言道:「怎轮得到她做主。她如不肯,蔡寰清那小疯子,恐怕更难罢休。想走出这青龙楼,恐怕难了。你观那龙爪莲花台,岂非意有所指。这花魁已在掌心,插翅难飞。」
铸剑山庄钱永豪说道:「红颜命薄。这蔡寰清我早有听闻。他年幼练剑时,其父为求剑道紮实。叫他出剑不能留手。平日与他喂招的师傅、差役、护卫,或伤或残或死,便不计其数。诸多事迹,不说十恶不赦,却绝非良善。」
段野说道:「说起蔡寰清此子,却不知他与那老酒翁的传人,谁人能胜得一筹。」沐恩风说道:「我虽不喜蔡寰清,但其天资确非寻常。此子固然狂傲,但是有底气的。他除了是神剑无双之徒,亦是神剑山庄少庄主。天资剑名早有传扬,反观老酒翁之徒,固然气度不俗,天资绝对不差,只是想压蔡寰清一头,恐怕……恐怕不容易。」
赵无穷说道:「蔡寰清确实厉害。那老酒翁之徒虽得纯罡炁衣,但想撼动蔡寰清,恐怕困难。适才酒席宴间,我留意到萧一郎神情。连他也不知,蔡寰清的气剑化生诀已第四层。他原判断蔡寰清二层大成,已算出乎意料。岂知此子惊艳至极。适才那黑袍少年相斗,这才显露。」
众客议言纷纷,忽听一道琴音荡漾。桃想容轻捻琴弦,奏起一曲「小剑西风曲」。这曲风清雅平淡,与风与云与山与水间传荡,颇有舒缓心绪妙用。随琴音四荡,三座山间看客痴痴品味。
青龙楼龙尾处萧一郎、老酒翁各坐左右,盘坐敛息。数日持斗,炁耗近底。随「小剑西风曲」奏至中声,桃想容妙指一转。转作「鹤楼送友曲」,这曲子有一段,大气澎湃,风雨欲来,甚是衬景。
萧一郎心血澎湃,骤然拔剑,他的佩剑是「飞光剑」,曾能列神剑榜,但遭损坏後,神威不存。但亦是不俗。他祭剑而出,擡剑打来,出手虽无异象,但神剑之威已然扑面,震慑四方。老酒翁扬手,见一宝剑自云层间破空而来,惶惶紫意冲霄,雨水被染作紫色。正是神器榜在列「紫气东来剑」。
两人双剑相持,过第一招时,剑韵荡向四方,雨水被斩成薄雾,风一吹来,雾气打人脸颊,竟传丝丝刺疼。天空玄雷落下,大雨顷刻落下。风声呼呼咆哮,桃想容琴道不俗,琴音起奏。
这刹那时,雷鸣声、剑碰声、雨水声、风呼声、琴声混杂一起。萧一郎、老酒翁全无嬉笑之色,一剑相持,互相震飞,随後再擡剑杀去。
萧一郎、老酒翁皆走「刚猛」路子。萧一郎刚猛更强几分,老酒翁刚中兼柔。出剑之间,气度非常。
两人且斗且行。自龙尾而起,很快斗至後爪处,萧一郎寻得破绽,一剑划伤老酒翁。老酒翁立时还一招,点刺中萧一郎小腹。
老酒翁笑道:「有点能耐。」萧一郎淡淡道:「你也不差。」
再斗再行,不时伴随剑光闪烁,雷光四射。更有一缕琴音紧扣心弦,每一剑都惊艳至极。青龙楼盘山而过,两人逐渐斗经福山。
福山的看客哗声成片,近距离观得两剑之斗。虽全难看懂,但隐知不俗所在,未尝不算机缘。盘过福山,便到青龙楼中腹。两剑相持灼热滚烫,已然难以开交。
每一剑皆藏造化,每一步皆蕴感悟。观者无不肃穆,不敢轻声语,恐扰神剑斗。桃想容奏琴变做「天鼓曲」,曲风大气澎湃,激奋人心。叫之剑斗更增势三分。
傅长夜颔首道:「若无这花魁琴韵,这场神剑之斗,便少得几分雅兴。」两神剑至中腹,过寿山。寿山多青松。剑势荡漾而过,松针似雨落。
过得寿山,两人且斗且行,又经命山。斗到此节,两人衣裳尽湿,稍有失误,便该分清胜负。两人随龙脊而行,盘着命山逐渐升高。
忽见萧一郎大喝一声,「三三剑法」大显其威。这剑法是「奇功」,涉关岁月流逝,委实深奥至极。每三十三年是一轮。这三十三年内,萧一郎历经童子、少年、青年、中年、老年、枯败六个阶段。童子、少年时剑道至纯,万物新奇,习剑感悟甚强。青年、中年时气血旺盛,精力充沛,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之时。老年、枯败时剑道老辣,经验极丰,是通透回顾之时。历经六个阶段,感悟剑法,以求突破。
这奇功厉害之处,便在六阶段不断回转。世人虽天资各异,但剑法迟迟不得进取,与所历阶段干系重大。年少时才思敏捷,习学新物甚快,却耐性甚浅,不愿将心思花费在故旧乏味之物。年老是经验甚丰,於万物已波澜不惊,再触得新鲜事物,已无兴致。但故旧之物,却能琢磨出种种韵味。
寻常人自童子到老年,逆无可逆。便有一套剑法在手,但错过适配年龄、心态,便难进步。纵是同一件物事,童子、青年、中年、老年,所感所察所悟所明,全然不相同。
如童子时抱着『书经要论』,自是弃之如履。如老者手持糖葫芦,自是索然无味。三三剑法时人之状态交替更叠,同一门剑法,童子所感、少年所悟、青年所知、中年所明…各有不同感悟。其中所感之深,非常人能比,剑道之强,自非常人能及。既能砥砺剑法,使之剑法既暮气沉沉,亦朝气蓬勃。更於诸多别道习学,有相辅之用!
一轮又一轮。
萧一郎正处「中年」时,是三三剑法威力巅峰。对敌之时,剑势演化,武道演化。更能叫敌手或成老翁,或变童子,身经岁月变迁。委实精妙绝伦。
一滴水珠自萧一郎的剑身滴落。水珠中倒映三十三年间,自稚童到少年…最後到老年景象。武道演化,堪称惊人。其间门道,旁人若能瞧出一二,已是剑道天才。正所谓「仙音不语凡人耳」,三座山看客虽众,能看懂其间门道者,却是极少。
酣斗至此,萧一郎一心角出胜负,老酒翁生性放浪,虽已近全力周旋,却任犹存耍玩之意。他忽嘿嘿一笑,眼珠子一转悠,想出个妙法奇招。将萧一郎暂时打退,隔开距离,系紧裤腰,一派神神叨叨模样。他大口饮酒後,骤唱歌谣。歌声传处,剑声嗡鸣,竟摇摇晃晃飞出剑鞘。周遭看客七歪八倒,竟只闻歌谣,便如大醉酩酊。
这是老酒翁自创绝技,「天地大醉」。把天地醉倒,自然便有万般妙事。把众剑醉倒,自然便能稍作借用。他洋洋得意,将这招取为「偷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