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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天地革而四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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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5章 天地革而四时成 (第2/3页)

低声急喝:「噤声!来了!」

    只过了十数个呼吸的时间,一传十,十传百,整片校场,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迅速安静了下来。

    一身规整官袍的袁继咸,在十数名披坚执锐的锦衣卫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上点将。

    他徐徐转头,目光犹如实质般往下一扫。

    看着下那乌泱泱、衣甲破旧却又透着一丝期盼的数万军卒,袁继咸心中一阵激荡。

    仅仅过去三个月,一切都不同了。

    他不同了,这死气沉沉的蓟辽,今日也要不同了!

    他转头看了孙应元一眼,收获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点头。

    这是代表驻紮关门的勇卫营已经开拔列阵,准备好镇压动乱。

    一或许有,或许无,总之保险起见,该准备的都要准备好。

    袁继咸点点头,连一句开场白都欠奉,直接扯开嗓子,大喝出声:

    「诸位!清饷小组已莅临渝关数日,各营堡的一切情弊,本官已尽数查清!」

    随着他身边的传令亲兵齐声复述,洪亮的声音传遍校场。

    「今日聚兵不为别的,正是要当庭行赏罚之事!」

    袁继咸从袖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猛地展开,直接开始点名。

    「永安堡守备,韩国卿!」

    被点到名字的韩国卿浑身一哆嗦,猛地擡起头来。

    「你这狗贼,端的是贪淫无状!」

    「弟兄们上阵拚杀的卖命钱,你先克扣三成;发下去的粮饷,你再在营里头放印子钱,九出十三归,利滚着利,驴打着滚,强逼着收回七成!」

    「还不上钱,你便纵容亲兵强索!」

    「你逼得营中老卒典妻卖女,骨肉分离!」

    「你逼得伤残军汉破家荡产,悬梁自尽!」

    「你甚至白日宣淫,就在这军堡之内,强拉下属妻妾入帐抵债,稍有不从,便以军法论处,杖毙当场!」

    「这等猪狗不如的腌攒泼才,生吞活剥了弟兄们的血肉,也配居於守备之职?!」

    袁继咸看向永安堡的军阵:

    「永安堡诸兵!对韩国卿以上罪证,可有异议?!」

    死寂。

    偌大的校场鸦雀无声。

    韩国卿面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他惊恐地左顾右盼,想要寻找往日里那些拿了他好处的家丁护卫。

    然而,他视线扫过之处,连他最亲信的家丁都纷纷避开了目光。

    若是贪墨些银钱,家丁们或许还会硬着头皮顶一顶,可这逼淫人妻女的烂帐……

    谁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出列保他?保了他,以後在营里还要不要做人了?

    袁继咸见状,冷冷地点了点头,直接擡手一指:

    「永安堡出几个人,将此僚拿置帐前发落!」

    轰!

    此言一出,全场震动。

    这一番话,与过往兵部或者御史下来查案的流程全然不同。

    不派锦衣卫拿人,不派标营锁拿,竟然是要名下的底层兵卒,亲自押解自己的主将出列!

    这等近乎「乱军规」的举动,让永安堡的营兵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队列中一阵骚动迟疑,却迟迟无人敢迈出那一步。

    袁继咸也不催促,更不解释,只是静静地俯视着那处军阵。

    校场之上,一开始还寂静一片,但压抑到极点後,渐渐有零星的喝骂声从其他营堡的队列中响起。「软蛋!」

    「永安堡连个带把的男人都没有吗?」

    「一群缩卵子的货色,活该被戴绿帽!」

    这骂声如同滚水泼进了油锅,瞬间点燃了永安堡军阵中的情绪。

    「他娘的!你们不敢来,老子来!」

    一声宛如野兽般的怒吼骤然炸响,一名五大三粗、眼珠子通红的憨汉猛地撞开前排的同袍,大步冲出队列,一脚重重地踹在韩国卿的後背上!

    「哎呦!」韩国卿惨叫一声,顿时被踹翻在地,连头盔都滚落出去。

    只要有一个人敢带头,那压抑了数年的怨毒与恐惧便瞬间被引爆。

    「乾死这老王八蛋!」

    呼啦啦,队列里瞬间又红着眼涌出来四五个人,上去就是一顿毫无章法的乱踹,随後你托胳膊我拽腿,像拖死狗一样,硬生生把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韩守备拖拽到了点将前。

    袁继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直到锦衣卫上前接手拿住,他才冷笑一声,重新翻开册子继续点名。「都司韩文献、崔秉德!」

    「游击江韬、彭守印!」

    「抚赏通判闫文玺!」

    被点到名字的将官无不两股战战,面无血色。

    袁继咸的声音愈发高亢:

    「陛下登极,发下恩赏!本官亲自坐镇发赏,力求一个大子儿都不落空地发到诸位弟兄手里!」「然而,上面这几位,前脚在本官面前唯唯诺诺,後脚回了营,就接着收底下的红包银、文书银!口口声声说,这是要凑分子,为本官践行?!」

    袁继咸此刻的心中,其实早就没有了当初刚听到这消息时的震怒。

    但他面上却装得愤怒无比。

    他猛地跨前一步,指着下那几个将官,破口大骂:

    「本官今日就站在这里,当着全军弟兄的面,就是要与你们这帮杂碎问上一句!」

    「老子的钱呢?!」

    「你们他娘的打着老子的旗号行贿,这银子到底行到哪里去了?!」

    轰!

    这一声怒喝传出,整个校场足足愣了三个呼吸,随後猛地爆发出掀翻天际的哄笑声!

    众多士兵笑得前仰後合,所有人都用看猴戏一样的目光,盯着那几个抖如筛糠的将官。

    军将贪腐,也是要讲套路的。

    总不能直白地告诉大头兵:老子就是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真要这麽干,军心早就譁变了。

    所以,这帮军将平日里最惯用的藉口,就是拿文官老爷、太监爹爹出来作筏子。

    一口一个「上头要打点」、「钦差要孝敬」。

    这话放在大明朝过去的几十年里,说起来还真不算错。

    十个钦差御史里,九个确实就是这样的。

    用吏部尚书杨景辰的话说,一任巡按御史外放,只搂个两万两回去,那都算是收敛的了。

    可今日,放到袁继咸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钦差身上,这般藉口就尴尬了。

    这等钦差大人亲自下场,扯着嗓子追问「我的黑钱去哪了」的荒诞场面,这帮苦哈哈的边兵这辈子都没见过!

    听着耳边山呼海啸般的哄笑,袁继咸紧绷的面颊也忍不住微微一松。

    离京之前,永昌帝的交代,仿佛就在耳边:

    「吴起御兵,同吃同住同睡,甚至亲自为士卒吸吮脓疮,这是古之为将之法。」

    「那麽,监察之道,清饷之道呢?是不是也可以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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