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这八十岁? (第3/3页)
充沛的象徵。
所以一些年长的官员为了在仕途上不显「老态龙锺」,或是为了在面圣以及同僚交往当中,保持更好的形象,选择染发。
宋煊很快收敛心神,开始盘道:「不知道道长在哪做仙山修炼?」
「好叫宋状元知晓,我本在天台山清修。」
宋煊细细回想,他治下没有这麽一个山名,那便是外地来的。
「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斜?」
「不错。」鸿蒙子轻微颔首:「便是此处,宋状元真乃博学之士也。」
宋煊是想起来李白那篇他背诵过的梦游天姥吟留别的诗词。
这首最闻名的还是结尾的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既然你已经快八十岁的高龄,为何不好好在那里清修,还要跋山涉水到我江陵府来?」
「老夫是为了寻找有慧根的徒弟才走出天台山,四处云游的。」
鸿蒙子叹了口气道:「如今世人皆为文章所困,很少有人愿意深入了解《老》、
《易》了。」
「如今是太平年间,又无世家大族把控科举,寻常百姓尚且有上进之路,故而众人都想要入世,不曾想出世。」
宋煊瞧着这个云游的道士:「鸿蒙子不懂这个道理吗?」
「宋状元之言代表俗世之论,老夫虽然懂,也想要顺势而为。」
鸿蒙子捏着胡须道:「可是家师乃是扶摇子,我不能老师的学说以及着作在我这里断代。」
「不曾听闻过扶摇子。」
他见宋煊对这些事都不知道,开始解释:「太祖皇帝赐号白云先生,太宗皇帝赐号希夷先生。」
「哦?」宋煊再次颔首:「既然是得到朝廷认可的,可是有俗名?」
「家师陈抟。」
「那你师傅的大名,我确实听说过。」
陈抟是鄙视隋唐的丹鼎俘虏,搞黄白之物飞升,选择清修为主。
宋煊轻微颔首:「你这个徒弟鸿蒙子我不曾听闻。」
「哈哈哈。」鸿蒙子大笑道:「宋状元不曾听说过我的名字,实在是正常,我师父的名字被人谨记便足够了,所以我更要把他的学说以及着作全都传承下去。」
其实宋煊不了解他很正常,但是朝中大臣诸如夏竦以及王钦若等人,都是把他推荐给真宗皇帝。
真宗皇帝对他很看重,无论是钱和官和称号都给,但是他不要。
但是当时的真宗皇帝以及宰相们如丁渭还有一帮大臣,送别的搜时候,都写了《送张无梦归天台山》等诗词。
宋煊再次打量着他:「还请鸿蒙子坐在我身边来,由我为你诊脉。」
「好。」张无梦也听说过宋煊懂得一点医术。
待到搭脉之後,宋煊才开口问道:「不知道鸿蒙子道长,是如何保养身体的?」
「不理凡尘事,精神自然通达,自是可以如我这般脸上皱纹极少啊。」
张无梦脸上带着笑:「不过宋状元乃是天生忙碌之人,必然不会如我这般悠闲,问了也是白问。」
其实宋煊也不是在诊脉,而是判断他是否说谎。
「以我观之,鸿蒙子道长平日里可不光是清修,您还体修吧?」
「否则脉搏不会跳动的如此有利,当真不像是一个七老八十的人。
97
「倒是瞒不过宋状元。」
张无梦脸上带着笑:「在山中居住,若是没有个好身体,早晚葬送狼口,故而我也体修了一二。」
「嗯。」宋煊收回手笑道:「道长的度牒给我看一下。」
张无梦也没推脱,这种东西他也是要随身携带的。
因为鸿蒙子的名号,当真没几个人知道。
他纵然是与种放(种世衡叔父)、刘海蟾(全真派道教五祖之一)为方外好友,但这两个方外好友都不经活。
当年给他写送别诗的君臣,死的七七八八了,剩下的老哥几个也散落在各地。
宋煊接过来一瞧,度牒确实是真的。
在东京城他也是接手过这种度牒的发放的。
宋煊再次打量眼前这个老头。
看着三四十岁的模样,保养的真好啊!
若不是那什麽玻尿酸之类的科技,在大宋这个时代,他还真不相信有人会如此显得年轻。
「直娘贼,难不成张三丰也是真的?」
宋煊心中暗暗惊了一下。
张无梦倒是理解宋煊这幅见了鬼的模样。
大宋百姓平均生存年龄也就在三十多岁,当然是有大量婴幼儿夭折,极大的拉低了整体的水平。
皇帝的孩子夭折率极高,更何况普通人家呢?
就算是你平安度过童年长大成人,可是一场小感冒就能要了人的命。
抛除婴幼儿,五十来岁在大宋已经是高龄了。
因为六十岁就不用交税,以及能从军中脱离退休。
一般宋人是活不到这个岁数的。
若是大量宋人活到了这个岁数,那大宋的政策,兴许就会变成六十五岁退休和不用交税了。
「你来寻我,难不成是看上我要当你徒弟?」
「哈哈哈。」张无梦大笑数声,指着宋煊道:「宋状元果然是天之骄子,被人高看一眼,想必早就习惯了,才有了如此思维。」
「不过我观宋状元在修行上毫无慧根,你就不是能安稳坐下来清修之人。」
「若是强行带走宋状元,你怕也是五指山下的那只猴子,想尽办法要逃出来呢。」
「哦?」宋煊瞧着眼前的道士:「不曾想鸿蒙子道长也会看方外之书?」
「我等修行自然是要随心所欲,如此方能叫做修行,否则连心中念头都不通达,那还修行个什麽劲头呢?」
「倒也是。」宋煊再次认同:「我如今做不到随心所欲,所以经常念头不通达。」
「那宋状元还是要尽量发泄心中的那口恶气,避免被恶气缠绕,导致身体出现了问题,那就不是药石可医的了。」
张无梦也是劝谏了宋煊一句。
他们这些世俗之人,不管位置多高。
就算是当了皇帝,那也是会有各种各样的烦心事。
张无梦倒是能理解。
「嗯。」
宋煊这才让人上茶,避免方才想要戏耍这个骗子的心思。
「鸿蒙子道长,你来寻我所为何事?」
「自是因为宋状元差人抓捕了那些祭祀之人,还查封了寺庙。」
张无梦倒是直接:「所以老夫猜测接下来宋状元是打算对那些淫祠着重打击。」
「不错。」宋煊再次颔首:「鸿蒙子道长看出来了?」
「若是宋状元打算轻轻放过,那必然不会差人抓捕那些人,我听闻张王庙经常用牛头祭祀,本地百姓已经成了习惯。」
「私杀耕牛这件事着实於律法不合。」
「不知鸿蒙子道长是来劝阻我的?」
「我早就看那些人不顺眼了。」张无梦摆了摆手:「在此地光靠着我一个人实在是难以消灭那麽多的贼子,不如与官府合作。」
「哦?」
宋煊今日觉得自己几次三番判断错了,主要是这个老道士过於,不能用常人的理念去思考。
「怎麽个合作法子?」
「我周游天下,唯有到了楚地,发现淫祠多的令人发指。」
张无梦再次摇头:「百姓们被那些人所哄骗,家破人亡的例子,道爷管不过来了,幸亏听闻了宋状元差人做了此事,特来相商。」
「原来如此,我也没什麽好主意,还想要听一听你这位专业人士的想法呢。」
张无梦再次摇头:「好叫宋状元知晓,我若是坏了他们的生意,自是会当众戳破他们的雕虫小技,只要大家不被哄骗就成。」
「但是纵然我戳破了他们的伎俩,本地百姓对他们还是深信不疑,这就让老夫念头不通达了。」
「所以老夫觉得,还是得官府出面,帮助本地百姓去去根,必须要出以重拳才行。」
「哈哈哈。」
宋煊大笑起来。
怪不得鸿蒙子要体修啊!
照他这种路见不平「踢场子」的人,没有被当地的「帮派」给暗算了,那还真算是他厉害了。
「鸿蒙子道长平日里可是一人能打十个?」
「赤手空拳尚可能对付,但若是贼子持刀剑,老夫只能转头就跑,绝不纠缠。」
张无梦很坦诚,那用刀剑给他一下子,他这个老胳膊老腿却是遭不住。
光是年纪大,伤口恢复的慢等劣势,就能过早的要了他的命。
「宋状元虽然身强力壮,可平日里也不要逞能,刀剑无眼呐。」
「多谢道长的提醒。」
宋煊又示意他喝茶:「道长云游天下,可是寻到合适的徒弟了?」
「不曾。」张无梦伸出手指:「老夫掐指一算,虽然我的徒弟已经降世,但是年岁尚小,不曾展露出天赋来呢。」
「所以我还是想要寻一个不那麽出众的大师兄,尽心教导,避免等我年老体弱,精力不济,无法给徒弟讲解修行之道。」
对於这种玄而又玄的事,宋煊也懒得理会,他们这种人挺能自圆其说的。
就好比他师傅算定自己那天要死了。
於是就住进提前造好的墓室宣称自己死了,可是徒弟说七日尚且有体温,当为奇异传闻,增强其神秘性。
但宋煊认为怕不是老师傅最後活活把自己饿死了,也要完成自己提前算好的那个日子死去。
宋煊啧啧两声:「我还以为你不老不死呢。」
「宋状元,此乃世人天大的误解。」
张无梦一脸凝重地道:「越是修行的久,我等越要破除这种想法,避免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