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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药匙烫手那夜,她梦见了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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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3章 药匙烫手那夜,她梦见了春天 (第3/3页)

权”字最后一捺,那里微有凹痕,是前日小安用盲文拓印时失手划出的浅印——稚拙,却执拗。

    就在此时,柴门轻响。

    不是叩,不是推,是木轴被极轻地旋开半寸,像怕惊扰碑前一缕未散的药香。

    墨五十一立在门外,玄布裹身,肩头沾着夜露与山间湿雾。

    他未点灯,只将双手捧起——那枚乌沉药匙静静卧于掌心,通体温热,竟比白日更甚,匙尖微微震颤,细若游丝,却稳定如罗盘指针,固执地偏斜向南方。

    云知夏眸光骤凝。

    不是因它烫。

    而是因那震颤的频率——与她腕脉跳动同频,却比她快半拍,像另一个人的心,在远处急切搏动。

    她伸手接过,药匙甫一入掌,一股细微却灼烈的热流便顺掌心直窜臂弯,仿佛沉睡多年的经络被骤然唤醒。

    她垂眸,视线掠过匙脊熔铸时银针断口留下的天然纹路——那道蜿蜒的银线,此刻竟泛出极淡的青芒,如活物呼吸。

    “它指向南方。”墨五十一声音压得极低,喉结微动,“可我查了山图,南坡无药田,无驿道,唯有一处……”

    他顿住,目光沉沉落在云知夏脸上:“赎针堂旧址。”

    云知夏指尖一顿。

    赎针堂——十年前,她以沈未苏之名初入大胤,为破“血蛊噬心案”,亲率药童三十七人,于北邙山脚设堂收治毒症畸民。

    后因触怒皇商沈氏,遭构陷“以药试人、惑乱纲常”,堂毁人散,三十七副银针尽数熔铸成刑具,沉入黑水潭底。

    唯她袖中一枚断针,被她咬牙藏下,后来熔进这把药匙。

    原来它记得。

    不是指向地理之南,而是指向因果之始、罪愆之源、未竟之誓。

    风忽起,自山脊俯冲而下,卷起碑前枯草,也送来一叶新绿——药心树今春第一片嫩叶,薄如蝉翼,脉络清晰,悠悠飘落,不偏不倚,恰好覆在“权”字右上角,遮去“權”之“厶”,只余“病者有知”四字赫然裸露于月光之下。

    云知夏凝视那叶,指腹轻轻摩挲叶面细绒。

    不是天意示警。

    是药心在催她——

    该去取回那些沉在黑水潭底的银针了。

    该去见见,当年亲手熔掉它们的人。

    该让全京城知道:

    所谓“权”,从来不是施舍,而是索还;

    所谓“医道”,亦非退隐,而是归来。

    她缓缓合掌,将药匙裹于掌心,青叶随之簌然滑落,坠入碑座阴影里,再无声息。

    远处,小筑东厢窗纸透出一点暖光,隐约可见萧临渊伏案侧影,炭笔搁在砚边,墨迹未干。

    而静园之外,山径幽暗,雾气正悄然漫过石阶,无声弥漫——

    像一张尚未掀开的诊单,

    像一句欲言又止的叩问,

    像黎明前,最沉的那一口屏息。

    雾愈浓。

    风愈静。

    连溪水,都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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