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医术大革新 (第2/3页)
,一言而终;不知其要,流散无穷’。此‘要’,或就在这实实在在的形体结构之中,辅以气化运行之理,方为周全。”
秦鸣鹤抚摸着那些图册,内心剧烈挣扎。作为一名有追求的医者,他当然渴望更了解人体的奥秘,以精进医术。但伦理的枷锁、传统的惯性,如同沉重的帷幕。“太子太师,此心此理,老朽岂能不知?然,人体解剖,千难万难。何处得来遗体?纵是罪囚、无主尸身,亦犯大忌,必遭物议,言官弹劾,恐祸及格物院与太子太师清誉!”
“不急于求成,可从长计议,循序渐进。” 李瑾早已有预案,“第一步,我欲奏请天后、陛下,于格物院下,正式设立‘大唐医学院’,不同于太医署之侍奉宫廷,亦不同于民间师带徒。医学院设‘医学’(内科、瘟病)、‘疡科’(外科、伤科)、‘针灸’、‘正骨’、‘妇人’、‘小儿’、‘五官’、‘本草药石’诸科,系统教授。教材便以《开元宝典·医道门》为基,融汇古今。招生对象,不仅限于儒医子弟,亦招收识字的军中疡医、药户子弟、乃至有心学医的僧人、道士。此院宗旨,在培养通晓医理、精通技艺之实用医者,尤重外伤、疫病防治,以应军国百姓之急需。”
“第二步,”李瑾压低声音,“解剖之事,可分步而行。先不涉人体,而以猕猴、野犬、家猪等与人体相近之兽类为范本,详加解剖,绘图记录,比较异同,以明大体结构、血脉走向。此事可秘密进行,选可靠之人,于僻静处所为之。所得知识,可先用于兽类,再谨慎推论于人体。同时,可广泛搜集军中处理重伤残肢、疡医治疗痈疽疮疡时所见,以及仵作(古代法医)验尸之记录(此需与刑部、大理寺谨慎沟通),互相印证。待时机成熟,知识积累足够,或可争取特许,以无人认领之死囚、战场无名尸身,进行极少数的、严谨的、以研究为目的的解剖,并需订立严格章程,尊重亡者,事后妥善安葬。”
秦鸣鹤思虑良久,长叹一声:“太子太师思虑周详,步步为营,老朽……愿附骥尾,为我华夏医道,开一新途。纵然身前身后,谤满天下,亦在所不惜!”
有了秦鸣鹤的支持,李瑾立即行动起来。他首先向武后和高宗上了一道长长的奏表,详细陈述了当前军中医护、民间疫病防治的薄弱,以及《开元宝典》编撰过程中发现的医药知识混乱、传承保守等问题。他提出,为“上以护佑天子百官之康宁,下以拯济军国民人之疾苦”,当“博采众长,融会古今,建立医教,系统传承”,请求正式设立“大唐医学院”,隶属格物院,但享有独立招生、教学、研究之权,并请求朝廷在政策、经费上予以支持,并准许其在特定情况下,为精研医术,可“观察兽体,类比人身,并谨慎参考军、刑之有限记录,以明形体结构,精进外科正骨之术”,措辞极为谨慎,避开了“解剖”这个敏感词,强调目的是为了治疗外伤、战伤,并应对疫病。
奏表在朝中引起激烈争论。反对者言辞激烈:“以禽兽比人,已是褒渎!还要参考刑狱尸身记录,殊为不祥!”“医术关乎仁心,岂可如工匠般操刀弄斧?此非医道,乃屠沽之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孝之始也。如此作为,将置人伦于何地?”
支持者则多为务实派将领(他们深知军中伤兵若有更好的外科救治意味着什么)、部分经历过疫情的地方官,以及被李瑾私下说服的、对医学有开明看法的官员。双方争执不下。
关键时刻,武后发话了。她先是肯定了“仁心仁术”的重要性,接着话锋一转:“然,若无精妙之术,仁心何以施救?军中将士为国捐躯,若因救治无方而殒命,岂非令忠魂含恨?去岁洛阳时疫,若非格物院防疫之法略有效验,死者何止于此?太子太师所奏,重点在于培养疗伤防疫之实用医者,观察兽体亦为精进救治之术,且明言谨慎,不违大体。朕以为,可试行之。医学院可设,然需严加管束,以临床诊治、防疫活人为先,研究之事,需有限度,不得惊扰世俗,违者严惩。”
有了武后的定调,加上高宗皇帝对当年秦鸣鹤金针之术的好感,以及自身对“风疾”等病症治愈的渴望,最终下旨批准。麟德十一年春,“大唐医学院”在格物院旁专辟的院落正式挂牌成立。李瑾任名义上的“院监”,秦鸣鹤实际主持院务,并征召了太医署数位在伤科、针灸、本草方面有真才实学的博士,以及多位民间名医、军中经验丰富的疡医担任教习。首批学员一百二十人,来源复杂,有太医署的年轻医官,有民间郎中的子弟,有识字的军中伤兵老卒,甚至还有几个对医术感兴趣的道士和还俗僧人。
医学院的课程设置,体现了李瑾“融合古今,重视实践”的思路。上午学习《黄帝内经》、《伤寒论》、《神农本草经》等经典理论,但要求结合病例讨论;下午则分科学习,疡科学生必须学习初步的“形体明解”(以兽类解剖图和模型为主),练习伤口清洗、缝合、包扎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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