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2章他说他从未想过放弃你 (第3/3页)
三个月,查出来是下面的人瞒着她干的。”沈砚舟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但她跟我说,这件事不能公开。因为一旦公开,顾氏的股价会崩,几千人失业,她担不起这个责任。”
“所以她用你爸的病……”
“不是她用。是我自己选的。”沈砚舟抬起头,看着林微言的眼睛,“她说她可以帮我爸联系最好的专家,所有费用顾氏出,条件是我签一份保密协议,永不泄露那件事。我签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河水流淌的声音。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林微言的声音在发抖,“你爸的病好了,工作也稳定了,为什么——”
“因为顾晓曼的父亲知道了这件事。”沈砚舟闭上眼睛,“他不知道真相,但他看到了我和顾晓曼频繁接触,以为我们在谈恋爱。他派人查了我的背景,发现我有一个女朋友。”
林微言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刻凝固了。
“他找到你?”
“他找到我。”沈砚舟睁开眼,“他跟我说,如果我不离开你,他就会动用一切关系,让我在这个行业里待不下去。不光是我,还有你。他说他知道你在书脊巷开了一家古籍修复工作室,他说他有办法让你也——”
他没说完。
但林微言听懂了。
“所以你就答应了?”
“我没有别的选择。”沈砚舟的声音终于碎了,“微言,我没有别的选择。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失去你从小就想做的事。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被那些资本的手段毁掉。”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林微言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你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跟我分手?你为什么要说——”
她说不下去了。
五年前那个雨夜,沈砚舟站在她家楼下,浑身湿透,对她说:“林微言,我不爱你了。我遇到更好的人了。我们分手吧。”
那句话,她记了五年。
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也烂不掉。
沈砚舟的眼眶红了。
他伸出手,想碰她,手停在半空中,又缩了回去。
“因为如果我告诉你真相,你不会离开我。”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会说‘没关系,我们一起面对’。但微言,那个‘一起面对’,代价太大了。我不怕我自己吃苦,我怕你吃苦。”
林微言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沈砚舟站在她面前,两只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体两侧,指甲陷进掌心里。
“这五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他说,“我后悔签那份协议,后悔答应顾晓曼的父亲,后悔用那种话伤害你。但我最后悔的是——”
他停了一下。
“是我没有问过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扛。”
林微言放下手,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沈砚舟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她从来没见过他哭。在一起那两年,不管遇到什么事,他总是那副笃定的、什么都能解决的样子。她以为他不会哭。
“砚舟。”她叫了他的名字。
沈砚舟浑身一震。
五年来,没有人这样叫过他。
“你说完了吗?”林微言问。
“……说完了。”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林微言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
“你这次回来,是不是顾晓曼她爸同意你回来了?还是他又有新的条件要你答应?”
沈砚舟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顾晓曼她爸去年退休了。顾晓曼现在全权负责集团事务,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除了我那份保密协议。”
“所以你可以说了?”
“所以我可以说了。”
“那你还回不回去?”
“回哪?”
“北京。”
沈砚舟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心酸,有这五年来所有说不出口的东西。
“不回去了。”他说,“我把工作调回本市了。以后就在这儿。”
林微言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
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砚舟以为她不会再说下一句话了。
“沈砚舟。”
“嗯。”
“那间书房,你真的准备了四年?”
“……四年零两个月。”
“书架上的书,都是你淘的?”
“大部分是。有些是从旧书店收的,有些是网上买的。陈叔帮了不少忙。”
林微言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那本《花间集》呢?也是你放在旧书店,故意让我发现的?”
沈砚舟的表情变了一下。
“你知道了?”
“陈叔说的。”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点头:“是。那本书,是我五年前买的。本来打算在你生日的时候送给你。后来……”
后来发生了那些事,书没送出去,就一直放在他那里。四年前他开始准备这间书房的时候,把书拿给陈叔,让陈叔找个合适的机会,用“旧书店新到货”的名义,交到林微言手上。
“为什么?”林微言问,“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
“因为那时候我不敢见你。”沈砚舟说,“我怕我见到你,就忍不住把所有事都说出来。但那时候说出来,对你太危险。”
林微言走到书架前,手指轻轻划过那些书脊。
她停在那本《花间集》前面,把它抽出来,翻开扉页。
上面有沈砚舟的题字,墨迹已经干了很久,但字迹依然清晰:
“赠微言。愿此书伴你,如我未能相伴的日夜。砚舟,己亥年秋。”
己亥年。
五年前。
林微言把书抱在怀里,转过身。
“沈砚舟,你这人真讨厌。”
沈砚舟愣住了。
“你为什么要让我恨你五年?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我每天晚上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你那句话。我以为是我哪里不好,我以为是我配不上你,我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涌了出来。
沈砚舟终于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很轻,很小心,像是怕用力一点她就会碎掉。
“对不起。”他说,声音闷在她头顶,“对不起,微言。对不起。”
林微言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她攥着他大衣的衣领,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像个孩子。
窗外,河面上的路灯倒影被风吹碎,又慢慢聚拢。
书脊巷的夜,很静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