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全校师生,看好了!这才叫天元!!(求月票) (第3/3页)
那是商人在熙熙摔攘的集市中,突然发现了一块稀世奇珍时的锐利。
作为地方乡绅,他们这些常年混迹在州县之间、掌握着大量凡俗资源的地头蛇,之所以每年都会雷打不动地来这二级院观礼,图的是什麽?图的,就是四个字一一结识微末。
修仙界,伟力归於自身,皇权亦是神权。
他们这些乡绅,手里虽然有钱,有地,有粮,但在那些真正掌握着法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仙官、史员面前,终究不过是一头头养肥了的待宰羔羊。想要保住家业,想要家族传承百年不衰,唯一的出路,就是朝中有人。
自己家里能供出个修仙种子,自然最好。
若是供不出,那便只能去「买」。
去投资那些出身寒微、底蕴不足,却又天赋异禀的潜力股。
在他们最困顿、最需要资源冲击境界或是兑换官身的时候,送上金银,送上灵药,甚至送上房产田地。这种共患难的情分,最是牢固。
待到他日,这些学子飞黄腾达,披上了官服,掌了权柄。
只要稍微从指缝里漏出一点政策上的倾斜,或者在某些关键时刻递上一句话,便足以让乡绅们的家族渡过死劫,甚至更上一层楼。这叫政治献金,也叫气运绑定。
即便这些学子运气不佳,没能考上官,甚至没能混上吏员的编制,只能拿着百艺证书结业。那对乡绅来说,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把这些掌握了灵植、炼器、阵法手艺的落榜生招揽到自家产业里做个供奉,同样能让家族的底蕴厚实数倍。资助的幅度、给出的条件,全看这学子的「成色」。
而此刻。
沈立金的脑海中,正有一把无形的算盘在飞速拨动。
「天元魁首,通脉中期,四级《春风化雨》,四级《草木皆兵》…」
「农家子弟,无世家背景牵绊……」
「更重要的是,在灵窟中展现出的那份护土安民的决绝……」
每一项数据,都在沈立金的心里加上了一块重重的砝码。
「此子…
沈立金的呼吸微微加重,眼神变得异常深邃:
「非池中之物。」
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沈振。
沈振在那青竹幡外,曾试图用「全包学费」的条件去拉拢苏秦入流云社,却被婉拒。
当时沈立金听闻此事,只觉得是年轻人心气高,不知柴米贵,并未太过在意。
但现在看来……
「振儿给的价码,太低了。」
沈立金在心中暗叹。
对於这种级别的妖孽,区区几百两银子的学费,简直是对其潜力的侮辱。
这种人,不能用买卖的心态去拉拢,必须用结交的心态去供着!
心思电转间,沈立金已然有了决断。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在大厅内扫过。
原本,这座观澜阁内的中心,一直是坐在上首的陈震教习。
毕竟陈字班垄断了太多的魁首,也是世家子弟最扎堆的地方。
刚才那些乡绅名流,一个个都围在陈震身边,递茶倒水,好话说尽。
但此刻,风向,变了。
那几位在县里也算得上号的商贾、地主,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陈震的周围。
他们的脚步放得很轻,不带一丝烟火气,却极其目标明确地,向着大厅的另一侧挪去。
那里,坐着胡春。
那个平日里总是板着脸、穿着洗旧黑袍、显得有些不合群的老教习。
「胡教习,恭喜恭喜啊!」
一位经营着数家灵药铺子的掌柜,满脸堆笑地凑到了胡春身边,手里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个精致的玉盒:「胡字班这回可是大放异彩。
老朽家里刚进了一批上好的安神香,特地给您带来,权当是贺礼,您备课辛劳,正用得上。」「胡教习,不知您门下那位苏秦学子,可有婚配?」
另一位家里有矿的员外更是直接,压低了声音:
「老朽家中小女,年方二八,虽然资质平平,但也是知书达理。
若是胡教习能代为引荐一二…」
恭维声、试探声,如同春风化雨般,将胡春团团包围。
沈立金看在眼里,并未觉得他们市侩,反而暗骂这群老狐狸动作太快。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团花长袍,脸上挂起了一抹从容且谦和的微笑。
他没有理会旁边面色微沉的陈震,而是迈开步子,稳稳地走向了胡春。
「胡教习。」
沈立金走到近前,周围的几个乡绅见是他,也算给面子,稍微让开了一些。
沈立金拱手一礼,态度恭敬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谄媚,也不端首富的架子:
「今日得见苏小友在灵窟中的风采,沈某大开眼界。」
「胡教习慧眼识珠,能教出这等胸怀万民的弟子,实乃我青云府之福。」
胡春坐在椅子上。
看着眼前这群平日里连正眼都不多看他一眼、此刻却围着他赔笑的乡绅名流。
他的手,稳稳地放在膝盖上,没有去接那个玉盒,也没有去回应那些关於婚配的试探。
他的表情依旧像往常一样古板,但那双有些浑浊的眸子里,却藏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以往,这种场面,他只在陈震那边看到过。
他曾无数次坐在冷板凳上,看着陈字班的弟子被各方势力拉拢,看着陈震在众星捧月游刃有余。那时候,他不羡慕,因为他不屑於那种利益的交换。
但在今日。
当这股风真的吹到了他的身边,吹到了他这个「清水衙门」的堂口时。
胡春的心里,却并没有生出那种扬眉吐气的狂喜。
只有一种淡淡的欣慰。
「沈员外客气了。」
胡春的声音平淡,不急不躁:
「这都是学生自己争气,老夫不敢贪功。」
沈立金笑了笑,并未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他是个极聪明的人,知道面对胡春这种脾气又硬又直的老教习,送礼、说媒那一套俗招是行不通的。他微微倾身,声音放得极轻,用一种仿佛是在闲聊家常的语气,轻声开口询问:
「胡教习,沈某是个粗人,不懂什麽大道。」
「只是看了苏小友在那灵窟中,不惜耗费真元也要护住那一百个灾民的举动,心中实在敬佩。」沈立金的目光变得极其真诚:
「沈某平日里也爱做些修桥铺路的善事,最是敬重这种有仁心的人。」
「不知……」
「苏秦天元,家在何处?」
「若是方便,沈某想寻个日子,备些薄礼,去拜会一下他的高堂。」
「能养出这等心性孩子的门风,定是值得沈某去学习一二的。」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不提资助,不提招揽。
只说敬重,只说拜访长辈。
这叫什麽?
这叫走迂回路,打感情牌。
只要能敲开苏家的大门,只要能把这份善意送到苏秦父亲的手里。
以後苏秦在二级院、乃至三级院里需要用钱、用资源的时候,自然第一个就会想到他沈家。周围的几个乡绅听了,心中暗骂沈立金狡猾,这等顺理成章送人情的藉口,他们怎麽就没想到?胡春擡起眼帘,看了沈立金一眼。
他活了大半辈子,怎麽可能听不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知道,只要自己报出那个地名,等月考结束,没过两日,流云镇沈家的马车就会载着金银布帛,踏破那个小村庄的门槛。那是苏秦应得的。
也是这修仙界底层向上爬的必经之路。
胡春没有拒绝。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穿过窗棂,望向了演武场外那连绵起伏的群山。
「他出身农家。」
胡春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坦然与自豪:
「青河乡。」
「苏家村。」
听到这个地址,沈立金的眼中精光一闪,默默将这六个字刻在了心里。
「多谢胡教习相告。」
沈立金再次拱手,识趣地退到了一旁,不再打扰。
胡春放下茶盏,听着周围那些乡绅们交头接耳、暗自记下地名的细微声响。
他的嘴角,终於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一级院外舍,穿着洗白青衫,默默坐在角落里听课了三年的少年身影。那时候,没人觉得他能飞起来。
连胡春自己,也只是觉得那是个勤勉的庸才。
可如今……
就是这样一个满身泥土气的孩子,硬生生地在这壁垒森严的二级院里,用实力砸开了一扇门。引得这满堂非富即贵的乡绅,低声下气地去打听他的家门。
「泥潭里……
胡春在心中默默念叨着,那双老眼里,泛起了一层温热的波澜。
「困不住真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