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守我疆土,安我生民!(初三加更!) (第1/3页)
天鉴阁内。
阁内的空气,陷入了长久的、近乎凝固的死寂。
几位各掌一堂的教习,端坐在沉香木椅上,目光皆定格在法球光幕的边缘。
没有人去关注那些稳紮稳打的世家子弟,也没有人去点评那些险象环生的老生。
所有的视线,只聚焦於一面镜子。
那是苏秦的镜子。
良久。
「哢哢。」
两枚铁胆在掌心碰撞的清脆声响,率先打破了这份静谧。
冯教习停止了转动手中的铁胆。
这位青木堂的主事,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几分市侩与嬉笑的老脸,此刻彻底敛去了所有的不着调。他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半眯着的小眼睛,此刻睁得浑圆,透出一股子精明到了极点的探究。「所有通脉後期以下的学子……都被淘汰了。」
冯教习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除了……苏秦。」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几案,直直地盯向立於窗畔的那个灰袍背影。
「老罗。」
冯教习的语气中,没了往日的调侃,只剩下一种极其笃定的质问:
「这《草木皆兵》,是你教的?」
话音落下,殿内的气氛陡然一紧。
坐在一旁的夏教习和齐教习,乃至隐在暗处的金教习,皆微微侧目。
这是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却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此刻唯一能够接受的「合理解释」。
八品赤谱杀伐术,四级点化之境。
这是一个刚从一级院升上来、正式入籍不到七天的新生能凭空捏造出来的东西吗?
绝无可能。
冯教习太清楚修行的铁律了。
法术的等阶越高,对底层法则的依赖就越深。
没有前人的手劄指引,没有名师在关键节点上的拨云见日,单凭一个人枯坐,哪怕悟性通天,也定会迷失在浩如烟海的元气岔路中。更何况,这还是一门主修杀伐、与灵植夫本源的「生发」之道隐隐相悖的冷门绝学。
在冯教习的认知里,真相只有一个。
那便是罗姬藏了私。
「老罗,你我共事多年,你的脾气我懂。」
冯教习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试图将这个自己推演出的「真相」坐实,他的眼神里甚至透出几分「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何必遮掩」的了然:「这小子拿了天元,又对你的胃口。」
「你见猎心喜,不想让他在这次灵窟考核中因为底蕴不足而早早折戟,落了天元的面子。」「所以,你私下里给了他这门法术的真意传承。甚至……」
冯教习目光微闪,想起了六日前藏经阁的那场风波:
「你还特意安排他去了藏经阁,借那阁内积攒百年的文气大阵,强行助他推演破境。」
「为的,就是让他在今日这场全院瞩目的月考中,一鸣惊人。」
冯教习说得言之凿凿。
因为若是换做他,面对一个如此契合自身道统的绝世好苗子,他一定会这麽干。
规矩?
规矩是给庸人立的。
对於真正的天才,提前开启资源宝库,用最快的速度将其武装到牙齿,这才是利益最大化,这才是他心中「精致利己」的生存之道。「嗬嗬…」
一阵阴冷的笑声从角落里传来,附和了冯教习的推断。
长青堂的彭教习拄着枯木杖,那张面容阴鸷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寻得答案的释然。
「我就说嘛……
彭教习的声音像是夜枭在摩擦枯树皮,带着几分沙哑与嘲弄:
「那些个入室弟子,该领悟出法术的,早就在藏经阁领悟了。」
「何至於那麽巧?偏偏在临近月考这节骨眼上,突然冒出个四级点化的杀伐术?」
她那双狭长的眸子警向罗姬,乾瘪的嘴唇微微扯动:
「当时藏经阁异象一出,外头纷纷传言是我长青堂的人,我还特意出面辟谣,说非我门下。」「当时我还纳闷,究竟是哪路神仙。」
「没想到啊没想到…
彭教习手中枯杖轻轻一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发现对方也「不过如此」的快意:
「原来是你罗教习的百草堂,私藏的「天才』啊。」
她将「天才」二字咬得极重,显然是在暗讽这天才的含金量里,掺了罗姬的水分。
「若是这小子本身就掌握了其他赤谱五级道成的法术,在触类旁通之下,领悟出这八品四级的《草木皆兵》,那还算合理。」彭教习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剖析道:
「但一个刚上一级院的雏儿,若是从无到有,仅凭翻翻书,就直接越过入门、入微、造化,一步登天领悟出四级点化……」「那就不是天才了,那是耸人听闻的妖孽。」
「这等荒谬之事,甚至比他在一级院那灵气枯竭之地,从无到有领悟出三级造化的《春风化雨》和《驭虫术》,更加令人难以置信!」彭教习看向罗姬,眼神中透出一股子犀利:
「罗师兄,你一向以「公平』、「严奇』自居,常将「规矩』二字挂在嘴边。」
「怎麽?如今遇到个合心意的,这规矩……也破例了?」
这番夹枪带棒的话语,将罗姬逼到了墙角。
若是承认私相授受,那百草堂立堂以来的「绝对公平」便成了一句空谈,罗姬那块金字招牌便算是砸了一半。面对冯教习的探寻,彭教习的诘问。
罗姬负手立於窗畔,那件洗得泛白的灰袍没有半丝褶皱。
他并未因这番诛心的揣测而生出恼怒,亦未转身。
只是将目光从窗外的云海上收回,落在法球光幕中那个正指挥草木兵卒结阵的少年身上。
良久。
「我从未对他有任何单独的指点。」
罗姬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那般平平淡淡,没有起伏,没有辩解的急促,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陈述。
「在我百草堂,公平,是最重要的。」
他终於转过身,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平静地迎上了冯教习与彭教习的目光:
「想要单独的指点……」
「起码得拿到前五十,成为入室弟子。」
「这是规矩,亦是底线。我罗姬,还未老迈到需要去坏自己立下的规矩。」
说罢,他微微领首,便重新转过身去,将视线投回法球。
他没有再去长篇大论地解释苏秦是如何在藏经阁悟道的,也没有去罗列任何证据来证明苏秦的清白。因为不需要。
他言尽於此,信与不信,皆与他无关。
然而。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这种不屑於置辩的态度。
却让冯教习和彭教习齐齐陷入了失语。
两人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相同的复杂眸光。
他们太了解罗姬了。
这个像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男人,宁愿被人指着鼻子骂迂腐,也绝不屑於在修行之事上撒半句谎。他说没教,那就是真的一字未提。
他说没指点,那就是真的全靠苏秦自己去啃的那些冰冷的典籍!
「没教…
冯教习喉结滚动,手里那两枚铁胆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捏得死紧,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若是没人教……
他死死盯着法球中那一尊尊生机与煞气完美融合的金甲草兵。
这四级点化的壁垒,这近乎矛盾的元气转化……
「那这苏秦的悟性……」
冯教习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一股子不可思议的颤栗:
「得多高?!」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天才」能够概括的了。
能在藏经阁的孤本残卷中,拚凑出完整的法术构架,甚至直接推演至四级点化。
这等堪破虚妄、直指本源的洞察力,简直如同生而知之的神只!
彭教习握着枯杖的手指也微微发白,她那双阴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对一个还未成年的学子,生出了一丝忌惮。阁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是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份震惊还在各位教习心头蔓延、消化之时。
「砰!」
一声闷响骤然炸开。
身披兽皮的夏教习猛地一巴掌拍在身侧的茶几上,那由百年铁木打造的案几,竞被他这一掌拍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他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铜铃般的双眼死死瞪着罗姬。
那张粗犷的脸上,没有发现绝世天才的喜悦,反而充斥着一种无法遏制的痛惜与愤怒。
他极力压制着胸膛里翻滚的情绪,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碾碎了岩石:
「老罗!」
「这样一个好的苗子……你竟然真的这般死板?!」
夏教习大步跨出,伸出粗壮的手指,直直地指着法球屏幕中,那个正指挥着草兵清扫战场的青衫少年。他手指微微颤抖,那完全是出於对一块无瑕美玉被粗暴对待的心疼:
「确实…」
「以他的天赋,以他现在展现出来的本事,拿到前五十名,成为你百草堂的入室弟子,那不过是时间问题。」「可是!」
夏教习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这中间的时间,对於这等绝世天才而言,有多珍贵,难道你不知道吗?!」
「他在一级院已经蹉跎了三年!」
「如今好不容易展现了锋芒,你却还要按着那个狗屁不通的流程,让他一步一步去爬那些毫无意义的阶梯?!」「你知道……你这是在耽搁他多少时间吗?!」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其他几位教习,声音虽低,却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霸道与护短:
「若是他当初没去你那百草堂,而是选了我百兽堂……」
「我不管他是不是新生,不管他有没有经过月考!」
「只要我看到他能在藏经阁,直接从无到有,领悟出八品四级的法术。」
「我会立刻!马上!当场给他一个入室弟子的身份!」
「我会把我百兽堂最好的资源,最高深的御兽法门,悉数倾囊相授,悉心教导於他!」
夏教习指着法球,语气中满是不解:
「所谓的排名……对於这种妖孽来说,重要吗?」
「只要底蕴到了,排名自然会水到渠成!」
「你看看他现在的处境!」
「他一个刚刚升入二级院不足半月、正式入籍不足七天的雏儿!」
「在这等残酷的灵窟规则下,仅凭自己摸索,就能超过绝大部分苦修数年的新生和老生!」「甚至成为这前两百名幸存者中,唯一的一个通脉中期!唯一的第一人!」
夏教习的目光再次逼视罗姬,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暴殄天物的罪人:
「老罗,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
「你那引以为傲的「规矩』,是不是正在浪费他的时间?掩盖他的锋芒?!」
这一番质问,字字泣血,句句都是发自肺腑的痛惜。
夏教习虽然是个粗人,行事作风简单粗暴,但他对人才的爱惜,对修仙界「时不我待」的认知,却比任何人都来得深刻。在他看来,天才就应该有天才的待遇,就应该打破一切常规去堆砌资源,而不是放在温水里慢慢煮。面对夏教习这般劈头盖脸、几近指责的质问。
阁内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死寂。
冯教习和彭教习虽然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