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病房低语 (第2/3页)
又不会惊动远处可能存在的其他人,“听说你受伤住院了,我特地来看看你。”
他推开门,走了进来,反手将门轻轻带上,却没有关严,留了一条大约十公分的缝隙。这个动作很微妙,既像是为了通风,又像是……为了方便外面的人听到里面的动静?或者,随时可以离开?
周文渊的脚步很轻,皮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无声。他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惨白、裹着纱布、动弹不得的陆川,脸上的“关切”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毫无温度的冰冷,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如同毒蛇打量猎物般的审视。
“伤得这么重,真是让人痛心。”周文渊的语气带着一种假惺惺的惋惜,“年轻人,做事不要那么冲动。学术上的事情,有争议可以讨论,怎么能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呢?还连累了你的同学赵磊,唉。”
他在试探,也在施压。将陆川的行为定性为“冲动”、“极端”,将赵磊的卷入说成是“被连累”,试图在心理上瓦解陆川的防线,同时暗示赵磊也在他掌控之中。
陆川紧紧抿着嘴唇,没有回答。他知道,此刻任何话语都可能成为把柄。他强迫自己迎上周文渊的目光,尽管那目光像针一样刺人。
“不说话?”周文渊微微俯身,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没关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你拿到了那些‘东西’,就能扳倒我?就能为你的同学王帅,还有那个……肖羨,讨回公道?”
他顿了顿,嘴角那丝弧度加深了一些,显得更加诡异:“陆川同学,你太天真了。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有些‘真相’,公布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肖羨是意外,王帅是心理问题,这是有结论的。而你,深夜潜入实验室盗窃重要科研资料,被保安发现后暴力反抗,逃亡中自己不慎摔伤……这个版本,是不是更合理,也更……安全?”
赤裸裸的威胁,加上颠倒黑白的构陷。周文渊已经撕下了最后一点伪善的面具,图穷匕见。
陆川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周文渊不仅想拿回证据,还想把一切罪名都扣在他头上!盗窃、暴力抗法、甚至可能“被自杀”!
“东西在哪里?”周文渊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毒蛇吐信,“赵磊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但你知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不过,如果你主动交出来,并且承认一切都是你个人因为对项目不满而编造的谣言……我可以考虑,对你,对赵磊,网开一面。毕竟,你们还年轻,还有大好前途,何必为了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毁了自己呢?”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周文渊深谙此道。
陆川依旧沉默,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周文渊亲自来医院,说明他急了。舆论已经发酵,调查组可能已经介入,肖羨的尸体可能已经被发现或即将被发现,他必须尽快处理掉自己这个“活口”和“源头”,同时拿到或销毁所有证据,才能将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
时间。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拖住周文渊,等待变数。
“教授,”陆川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但尽量保持平稳,“您说的那些,我不明白。我只是一个普通学生,好奇而已。至于您说的‘东西’,我摔下来的时候,就掉在河床的乱石堆里了,可能被警察收走了吧?”
他在试探,也在拖延。暗示证据可能已落入警方之手,让周文渊有所忌惮。
周文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陆川的脸,仿佛要从中找出撒谎的痕迹。几秒钟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人毛骨悚然。
“陆川,你比你那个蠢货室友王帅,要聪明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动作优雅而从容,“警察?你以为警察拿到那些东西,就能怎么样?幼稚。有些程序,是需要时间的。而在这段时间里,足够发生很多‘意外’。”
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温和”:“我来,不是跟你讨价还价的。是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告诉我东西在哪里,赵磊把它藏哪儿了?或者,你们还告诉了谁?那个多事的记者?只要你说了,我保证,你和赵磊,都能‘平安无事’地离开医院,甚至,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忘了这一切,去别的城市重新开始。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言里的威胁,比任何语言都要冰冷刺骨。
陆川的心沉了下去。周文渊显然不信他的说辞,而且已经不耐烦了。
怎么办?硬扛?周文渊敢来医院,必然有所准备。门外可能就有他的人,或者他买通了医院的什么人。在这里“被自杀”或者“突发急病死亡”,太容易操作了。
答应他?交出证据?那王帅和肖羨就真的白死了,赵磊也可能被灭口,自己最后也难逃一死。
就在陆川陷入绝望的两难境地,周文渊脸上的耐心即将耗尽,眼中开始浮现出真正杀意的时候——
陆川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瞥见了床头柜上,那个不锈钢水壶光滑如镜的弧形表面。
水壶因为角度的关系,正好映照出周文渊此刻站在病床边的侧影。
就在那一瞥之间。
陆川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水壶光滑的表面,映出的周文渊的身影……是扭曲的。
不,不是光线折射造成的扭曲。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的畸变。
镜子里的周文渊,依旧穿着笔挺的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但他的脸……他的脸上,覆盖着一层不断蠕动、流淌的、暗黄色的、半透明的粘稠物质,就像……就像那支注射器里残留的“静安素”液体,活了过来,覆盖在他的皮肤上,缓缓流淌,甚至隐约能看到液体下面,属于周文渊本身的、惊恐而扭曲的五官轮廓。
而更让陆川头皮发麻的是,在周文渊的脖颈侧面,衣领下方,水壶的倒影里,清晰无比地显现出几道深紫色的、仿佛被水浸泡过久而浮肿溃烂的指痕!那指痕的形状,分明是一只纤细的、女性的手,死死掐住他脖子留下的痕迹!
与此同时,水壶的倒影中,周文渊的身后,病床另一侧的阴影里,似乎还站着另一个模糊的、湿漉漉的、长发披散的女性轮廓,正用一种冰冷死寂的目光,“注视”着周文渊的后背。
肖羨!
她用镜子让他看的,不是病房里物理存在的景象,而是某种……真实的、隐藏在表象之下的景象!
周文渊,这个道貌岸然的教授,他的“真实样子”,是被“静安素”的毒性和罪恶侵蚀的怪物?还是被肖羨索命的怨魂标记的将死之人?或者两者皆是?
那脖颈上的指痕……是肖羨留下的?还是……其他死在他手中的亡魂的印记?
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如同冰水浇头,让陆川瞬间清醒,也让他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和……一丝微弱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望。
周文渊,并非不可战胜。他早已被诅咒,被怨魂缠身!他的“好日子”,恐怕也要到头了!
陆川猛地抬起头,不再躲避周文渊的目光,反而直直地迎了上去,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个极其艰难、却带着讽刺意味的弧度。
“周教授,”他嘶哑着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您脖子上的掐痕……还疼吗?”
周文渊脸上那公式化的、胜券在握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僵住,然后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寸寸龟裂。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惨白。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颈侧面——那个被衣领遮住、正常视线绝对看不到的位置。
没有异常。光滑的皮肤,昂贵的丝绸领带。
但陆川那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深处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秘密!那个他每夜都被噩梦纠缠的秘密!那个只有他自己(或许还有死去的肖羨)才知道的秘密!
“你……你说什么?!”周文渊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尖锐。他死死盯着陆川,眼神里的冰冷被一种更深的、混合着惊骇和暴怒的情绪取代,“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您自己最清楚。”陆川看着他那失态的样子,心中那股寒意被一种报复般的快意取代,尽管这快意微不足道且危险,“肖羨学姐……李斌学长……还有水箱里其他那些……他们,都在看着您呢。您晚上睡觉,会不会觉得脖子发凉?会不会听到……滴水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