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章 定策之辩 (第2/3页)
流寇方是倾覆社稷、弑君辱国之首恶元凶!」
「清虏虽出归德南下,但仍有谈判余地。可急遣大臣出使劝其止兵,不过多费些金帛酬其击贼之功罢了。」
「若颠倒了主次,混淆了敌友,恐————恐神州再无光复之期!臣————请殿下三思!为江山社稷,为天下苍生,慎之又慎啊!」
朱慈烺静静地听着史可法这番慷慨激昂又沉痛无比的陈词,心中涌起的并非被冒犯的恼怒,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叹息。
史可法这一番话,代表着一个正统儒家士大夫在巨大时代变局下的认知局限和路径依赖。
他将崇祯之死完全归咎於李自成,视其为不可调和的首要死敌:他轻信了清廷入关时「代为复仇」的政治谎言,低估了满洲贵族入主中原的野心与彻底性;
他囿於传统的华夷之辨,却未能洞察新兴满洲政权对汉族文明的根本性威胁远超内乱一他幻想通过「权宜之计」赢得喘息时间,却忽视了在民族生死存亡面前,妥协绥靖只会加速灭亡。
这一切,都代表了当时江南相当一部分士绅官僚的主流思想仇恨流寇远甚於警惕异族,对「联虏」抱有虚幻的希望,对「剃发易服」这种旨在摧毁文明认同的根本性暴政缺乏足够认识。
他的辩护,字字泣血,句句为国,却恰恰暴露了时代视野的狭隘。
朱慈烺没有立刻反驳,他缓缓从御座上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拉近了与史可法的距离:「史爱卿。」
朱慈烺的声音低沉而恳切,带着与他年轻面容不符的沧桑与沉重,「卿之所言,字字泣血,句句皆出於公心,为社稷计,为孤计————孤深知之,亦深敬之。」
「闯贼逼死先帝,杀君父之仇,天下有人比孤更有切肤之痛吗?卿言流寇乃弑君首恶,此仇不共戴天,於情於理,皆无错。卿言借虏力以缓形势,争取时日,此亦是老成谋国之言,若非深察时局之艰,不会有此权宜之思。」
「然则,史爱卿啊————你被眼前之「仇」,蒙蔽了洞察真正灭顶之灾的双眼。」
「闯贼李自成,确为巨恶。然其攻破神京,逼死先帝,所求者,不过是财帛、权位,乃至称帝道孤。其本质,仍是历代王朝更迭中,那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纷争。他或可亡我大明一朝一代,却未必会绝我华夏之文明根基,毁我汉家之衣冠礼乐。」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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