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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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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旧物 (第2/3页)

别逼她说话。她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愿意的时候,你便陪她坐着,不说话也行。

    她从小就喜欢梅树。我种的那株,她天天去看,有时候一看就是半个时辰。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我猜,她是在想我。

    我想告诉她,不管我在不在,梅树都会开花。每年都会开。她看花的时候,就当是在看我。

    怀安,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的。云儿也要好好的。

    等我走了,你再看这些信吧。别提前看。提前看就不灵了。

    ——妻 芸娘 绝笔”

    谢停云握着那封信,手指微微发抖。

    她想起母亲种的那株梅树。

    想起自己小时候,天天蹲在树下,一看就是半个时辰。

    原来母亲都知道。

    原来母亲一直在看她。

    她将那封信小心折好,放在一边。

    拿起第二封。

    依然是母亲的笔迹,依然是写给父亲的。

    “怀安:

    今日云儿问了我一个问题。她问我,人死了以后,会去哪里。

    我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答。

    后来我说,会去一个没有病痛的地方。

    她点点头,说,那母亲去了那里,就不疼了。

    我差点哭出来。

    这孩子,心里什么都明白。

    怀安,我有时候想,云儿这样懂事,到底是好是坏。她才八岁,不该这么懂事的。

    可我又想,若她不懂事,日后我走了,她怎么办?

    我真是矛盾。”

    谢停云看着那封信,眼眶渐渐红了。

    她想起那个下午。

    母亲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对她笑。

    她问那个问题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母亲走了,就不疼了。

    可她没说的是——母亲走了,她怎么办?

    她那时不知道。

    此刻她知道了。

    母亲知道。

    母亲什么都知道。

    她一封一封看下去。

    母亲的笔迹从工整变得颤抖,从颤抖变得断续。信里的内容从日常琐事变成回忆,从回忆变成叮嘱,从叮嘱变成——

    最后一封信。

    信封上只写了三个字——

    “给云儿”。

    谢停云握着那封信,手指抖得几乎拆不开。

    她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

    信纸只有一页,上面是母亲最后的笔迹——

    “云儿:

    我写这封信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我看了你很久。

    你睡着的模样,和婴儿时一模一样。嘴巴微微张着,眉头轻轻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我想告诉你几件事。

    第一件,不管你以后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怕。怕没有用。该来的总会来,你只要站在那里,等它来,然后想办法应对。

    第二件,如果有人对你好,你就接着。别想太多。有些人一辈子遇不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你遇到了,是你的福气。

    第三件,如果有一天,你遇见一个人,让你想和他一起看花,那就和他一起看。

    梅树一年只开一次花。花期很短。但你若和喜欢的人一起看,那一次,就够记一辈子。

    云儿,母亲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不能陪你长大。

    但母亲最大的欣慰,是有一个你这样的女儿。

    你好好的。

    母亲 绝笔”

    谢停云握着那封信,泪流满面。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的那些话。

    原来母亲什么都想到了。

    原来母亲什么都知道。

    她将那封信贴在胸口,哭了很久。

    窗外纸鹤轻轻旋转,晚雪的枝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只知道等她抬起头时,烛火已经燃尽了一半。

    她将那些信一封一封小心折好,放回木匣。

    然后将木匣抱在怀里,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夜色。

    夜很深。

    纸鹤还在轻轻旋转。

    她忽然想起母亲信里那句话——

    “如果有一天,你遇见一个人,让你想和他一起看花,那就和他一起看。”

    她遇见那个人了。

    她想和他一起看花。

    明年。后年。年年岁岁。

    她将那枚梅雪同盆的玉佩握在手心,贴在胸口。

    温润的玉,微微的暖。

    她闭上眼。

    这一夜,她没有做梦。

    九月二十六,谢停云起得很晚。

    昨夜哭得太久,眼睛有些肿。她用凉水敷了敷,又涂了一层薄薄的药膏,才勉强看不出痕迹。

    辰时,秦管事的脚步声在院门外响起。

    “谢小姐,砚少爷遣人送东西来了。”

    谢停云微微一怔。

    她起身,走到院门口。

    九爷站在门内三尺处,手里捧着一只狭长的锦盒。

    “谢小姐,”他恭谨道,“砚少爷说,这东西是前些日子在北边找到的,该归谢家。”

    谢停云接过锦盒。

    盒子不大,却有些分量。她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卷泛黄的卷轴。

    她展开卷轴,看清上面的内容,手指倏然收紧。

    是一幅舆图。

    江宁府水道全图。

    图上用朱笔标注了沈谢两家百年来争夺的每一处码头、每一条支流、每一座仓房。朱笔圈点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张图。

    舆图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永平七年春,沈谢两家共议息兵,绘制此图以备分界。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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