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宿敌之战 (第2/3页)
影,低声道:“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道。”
“可是……”
“相信他。”周若兰打断张良辰,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也相信你的同门。”
张良辰身体一震,看向风无痕那看似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明白周若兰的意思,也明白风无痕的心意。风无痕是在用他的方式,为他争取时间,为他消耗仇千山,甚至……为他赴死。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灼热的怒火,交织着在张良辰胸膛中冲撞。他握剑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仇千山见风无痕不为所动,眼中最后一丝戏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冰冷与杀意。“好,既然你执意寻死,那我就成全你!先杀了你这条碍事的狗,再慢慢炮制张良辰!”
话音未落,他眼中血光暴涨,抬手便是一挥!
“血煞爪!”
他身后的巨大血色虚影同步动作,一只由粘稠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鬼爪,带着凄厉的呼啸与刺鼻的血腥,瞬间撕裂空气,朝着风无痕当头抓下!鬼爪未至,那恐怖的威压与腐蚀性的气息已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冰面迅速发黑、融化!
这一爪,看似随意,却蕴含着元婴期的恐怖力量,足以将一座小山头抓成齑粉!
风无痕瞳孔微缩,却不退反进!
“流风回雪!”
他清喝一声,风影剑化作一片朦胧的青色光影,剑光流转,仿佛化作了无形无相的风,又似漫天飘洒的雪,轻柔地迎向那血腥巨爪。
“嗤嗤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无数细密的、令人牙酸的切割与侵蚀声。青色的剑光与血色鬼爪接触的瞬间,便如同春风化雪,又如庖丁解牛,精准无比地切入血爪力量流转的缝隙与节点,将凝实的血煞之力层层剥离、切割、化解!
血色鬼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缩小!
“嗯?”仇千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更深的阴冷,“有点意思,重伤之下还能将剑法运用到如此境界,风无痕,我倒是小瞧你了。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只是笑话!”
他五指猛地一握!
那本已黯淡的血色鬼爪骤然爆开,化作漫天腥臭的血雨,铺天盖地射向风无痕!每一滴血雨都蕴含着恐怖的腐蚀之力与穿透力,足以洞穿金石!
范围攻击,以力破巧!
风无痕眼神一凝,剑势再变!
“风卷残云!”
他身形急旋,手中风影剑舞成一团青色的光轮,剑气纵横,化作一道狂暴的龙卷风,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血雨击打在剑气龙卷上,发出“噗噗噗”的闷响,被尽数弹开、绞碎。
但每挡下一滴血雨,风无痕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身形就晃动一下。他本就重伤未愈,强行催动如此精妙的剑法,对抗元婴期的攻击,对心神的消耗、对灵力的负担、对伤势的牵动,都是巨大的。
“我看你能撑到几时!”仇千山冷笑,双手齐出,“血海滔天!”
更为磅礴的血煞之气自他体内涌出,化作一片粘稠的、翻滚的血色海洋,朝着风无痕席卷而去!血海之中,无数狰狞的鬼面浮沉,发出无声的哀嚎与尖啸,直冲神魂!这不仅是物理攻击,更蕴含了歹毒的神魂冲击!
风无痕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那血海中的鬼哭神嚎,让他神魂剧震,眼前发黑。但他握剑的手,依旧稳定。
“风过无痕!”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风影剑上。剑身清光大盛,发出清越的长吟!他一剑斩出,剑光缥缈无形,仿佛真的化作了无痕之风,轻柔地切入血色海洋。
“嗤——!”
血色海洋被这道看似轻柔的剑光从中一分为二!剑光所过之处,血煞消融,鬼面溃散!
但风无痕也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连喷数口鲜血,狠狠砸在数十丈外的破碎冰面上,将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风兄!”张良辰目眦欲裂,就要冲过去。
“别过来!”风无痕以剑拄地,挣扎着站起,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青衣。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如金纸,但眼神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仇千山,咧嘴一笑,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元婴……不过如此。”
仇千山眼中怒意升腾。他没想到,一个重伤的金丹巅峰,竟然能接连破掉他两招!虽然风无痕看起来已是强弩之末,但这对他来说,依旧是耻辱!
“嘴硬!”仇千山厉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血光,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出现在风无痕上空,右掌血色缭绕,带着恐怖的威压,狠狠拍下!“给我死!血煞掌!”
掌风未至,那凌厉的掌压已将风无痕周身的冰面压得寸寸龟裂!风无痕脚下的冰层瞬间塌陷,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大山镇压,连移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风兄!!”张良辰再也忍不住,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就要不顾一切冲上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风无痕眼中,那幽深的火焰,骤然燃烧到了极致!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抬起头,望向那遮天蔽日的血色掌印,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奇异的、近乎解脱般的平静笑容。
“仇千山。”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这一生,只佩服过两个人。”
仇千山掌势微顿,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一个,是我师尊。”风无痕继续说着,鲜血不断从他嘴角溢出,但他的语气却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怀念,“他教我剑,教我道,教我何谓剑心。”
“另一个,”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瞥了一眼身后焦急万分的张良辰,眼中闪过一丝温暖与期许,“是张良辰。他让我看到,道,不止一条。路,可以自己走。”
他缓缓地,艰难地,却无比坚定地,双手握住了风影剑的剑柄。剑身之上,那抹精血留下的痕迹,骤然亮起刺目的青光!
“我资质寻常,悟性平平,此生或许终其一生,也无法窥得剑道至高。”风无痕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断一切、一往无前的决绝,“但师尊曾言,剑者,当有锋芒。我的锋芒,便是——”
他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脊背,仿佛一柄尘封已久的绝世利剑,在这一刻悍然出鞘,绽放出生命最后、也是最璀璨的光华!
“守护身后之人,斩灭眼前之敌!”
“此剑,名‘风之极’!”
“是我,练了二十年的剑!”
话音落下的刹那,风无痕整个人的气息变了!不再是重伤虚浮,不再是不稳涣散,而是一种极致的、纯粹的、一往无前的“快”与“利”!他仿佛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最后的神魂、最后的一切,化作了这惊世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炫目耀眼的光芒万丈。
只有一道光。
一道青色的,薄如蝉翼,细如发丝,快得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概念的光。
那是风。
是天地间最自由、最无拘、也最锋利的风。
是掠过山巅的第一缕晨风,是穿过峡谷的最后一丝晚风,是春日的和风,是寒冬的朔风,是毁灭一切的飓风,也是抚平伤痕的微风……是风无痕二十年练剑,将自己对“风”的所有理解、所有感悟、所有生命,尽数熔铸其中的——风之极意!
剑光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仇千山脸上那残忍的狞笑僵住了,他拍下的血色巨掌凝滞在空中。
看台上无数人瞪大的眼睛、张开的嘴巴,凝固了。
飞舞的冰晶,逸散的能量,飘扬的雪花,全都定格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一道青色的光。
它如此之“细”,细到几乎看不见。
它如此之“快”,快到来不及反应。
它轻轻地,柔柔地,如同情人的指尖,拂过了仇千山拍下的血色巨掌,拂过了他周身翻滚的血煞之气,拂过了他惊愕瞪大的暗红瞳孔,拂过了他那俊美而阴柔的脸庞,拂过了他剧烈跳动的心脏位置……
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噗——”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仇千山拍下的血色巨掌,从中裂开一道平滑如镜的缝隙,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作两半,崩散成最基本的血煞之气,消散在空气中。
他周身浓郁的血煞之气,如同被无形利刃切开,瞬间出现一道贯穿前后的巨大缺口。
他脸上,从左额到右下颌,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他胸口,心脏位置,衣袍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正“汩汩”地向外涌出暗红色的、粘稠的血液。
仇千山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他缓缓低下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看着那正疯狂喷涌的鲜血。他能感觉到,有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属于“风”的剑意,正疯狂地在他体内肆虐,切割着他的经脉,摧毁着他的生机,甚至……动摇着他那强行凝聚的、虚浮的元婴!
“不……不可能……”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暗红的瞳孔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恐惧。
“砰!”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破碎的冰面上。鲜血从他胸前、口中不断涌出,迅速染红了一大片冰面。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擂台上那跪倒在地、胸口鲜血狂涌的仇千山,又看了看远处那个以剑拄地、身形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挺立的风无痕。
金丹巅峰,一剑,重创元婴?!
虽然仇千山是靠邪法强行提升,根基虚浮,虽然风无痕燃烧了生命与神魂,施展出了超越极限、不可复制的至强一剑……
但,这依旧是一个奇迹!一个足以载入北境修仙界史册的、以弱胜强的奇迹!
“风兄!!”张良辰第一个反应过来,嘶吼着就要冲过去。
然而——
“小心!”周若兰的警告与一道凄厉的破空声同时响起!
只见跪倒在地的仇千山,猛地抬起头,脸上已满是疯狂与怨毒,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震惊与恐惧!他右手食指不知何时已变得漆黑如墨,指尖凝聚着一滴粘稠到极致、散发着毁灭与不祥气息的黑红血珠!
“风、无、痕!”仇千山嘶声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与同归于尽的疯狂,“我要你死!!血煞魔指!!”
“咻——!”
那滴黑红血珠,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细线,以超越闪电的速度,瞬间洞穿了虚空,射向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无法闪避的风无痕!
“不——!!!”
张良辰的嘶吼与周若兰挥出的冰蓝色剑气同时爆发,但,都晚了半步!
那道黑红细线,太快,太突然!
“噗嗤——!”
一声轻响,仿佛利刃穿透败革。
风无痕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里,一个拇指大小的、前后通透的血洞,正“汩汩”地向外涌出鲜血。血洞周围的血肉瞬间变得漆黑、坏死,并且那诡异的黑色正如同有生命般迅速向四周蔓延。
“呃……”风无痕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大股大股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他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但他依旧死死握着剑,没有倒下,只是抬起头,望向张良辰的方向,嘴唇艰难地翕动了两下。
那口型,分明是:“快……走……”
然后,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身体晃了晃,如同折断的枯木,向后倒去。
“风兄——!!!”
张良辰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到风无痕身边,在他倒地之前,一把将他抱住。
入手冰凉,轻若无物。
风无痕躺在他臂弯里,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胸口的血洞触目惊心,那诡异的黑色正在不断侵蚀他的生机。
“风兄!风兄!撑住!你撑住啊!”张良辰手忙脚乱地往他体内输入生门之力,那充满生机的翠绿色灵力疯狂涌入风无痕体内,想要堵住那致命的伤口,驱逐那诡异的黑色。但生门之力一接触那黑色,就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而那黑色的蔓延只是稍稍减缓,并未停止!
“没用的……这是血煞宗最歹毒的‘蚀魂血煞’……中者……神魂与肉身同蚀……”风无痕艰难地睁开眼,瞳孔已有些涣散,但他依旧努力聚焦,看着张良辰,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弧度,“小子……我……我没给你……丢人吧……”
“没有!没有!你是最强的!你是青云宗的骄傲!”张良辰泪如泉涌,拼命摇头,生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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