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断供 (第3/3页)
清河县,一家叫红旗精细化工厂的乡镇厂。”林衍之重新戴上眼镜,一字一字地说,“厂长就是他,工人七个,厂子半死不活。可我知道他那脾气——厂子可以死,手艺不会死。”
“炜总,”老爷子忽然抓住炜杰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我知道我不该开这个口。三十年没脸见的人,我没资格替你去请。”
“可全国能做P507的,只有他了。而全天下能让日本人这套锁死拳打到棉花上的,也只有——”
“林工。”炜杰打断他,握住那只枯瘦的手,“这不是您开不开口的事。”
“这是延中的事,也是中国人的事。”他站起身,“明天一早,我去清河县。”
林衍之望着他,忽然老泪纵横,连连点头:
“好,好……炜总,你替我——不,你不用替谁。你就告诉他一句话——”
“就说延中的黑板,擦了写,写了擦,可把账记在明处那六个字,从来没动过。他听了这句话,就知道我活着,是个什么样的人活着。”
……
第二天凌晨四点,炜杰和陆则明上了去邻省的长途车。
车出县城的时候,天还没亮。炜杰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电线杆,忽然想起林衍之昨夜最后那句话,想起三十年不相往来的两位老人,想起那七个工人、半死不活的乡镇小厂。
日本人用三倍的价钱,锁死了全国产能。
他们算到了延中的库存,算到了违约金,算到了停工的每一天。他们唯独没算到——
这个国家有些手艺,不在大厂里,不在合同里,锁不死,也买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