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沈家乱了 (第1/3页)
老魏看着她,越看越觉得佩服又心惊。
他们从陇西开始就查这赵福,一路查到京城,进了客栈才动的手。
那赵福还以为是请君入瓮,不曾想早已被叶姑娘瓮中捉鳖。
——早在从北朔出发的时候,叶释姑娘就已经想好了突破口!
想好了她要如何做一柄刀,从这京城错综复杂的局势之中,劈出一条路来,通向王妃最想查的那个人——盛王。
“娘娘”和亲到北朔求和,本是一条必死之路。
当年北朔势大,驱兵南下,和亲一路不过是稍求几分退路,让这骄傲尊贵的一国公主去给那北朔王作为发泄罢了。
况且当时北朔王是有正妃的,传言跋扈狠辣,妒心极重,十分专横。公主此去,在北朔王庭之中,唯有死路一条可走。
可是“娘娘”硬生生在北朔皇宫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们作为娘娘的人,不敢想娘娘当年经历了什么,但却无一不敬畏娘娘的手段。
如今他们能够回国来做事,全凭娘娘的支持。还有娘娘的任务,查清当年到底是谁害死了娘娘的母后,是谁,推动了她和亲。
盛王,就是娘娘的第一个目标。
“起初弟兄们还怕打草惊蛇,如今看来,这步棋反倒是把整盘局都盘活了。”老魏笑道,话里带了些佩服,“可东家怎么知道那沈氏一定会来?”
“赵福能在此地嚣张跋扈,做地头蛇,背后支持他的人并不是盛王,而是盛王身边的第一幕僚容二爷。容二爷当年求财,是这个赵福替他做打手,害了不少行商,搜刮了大笔银钱。现今容二爷得势,要洗清自己的过去,从前的手段不好用了,赵福只能在此处做个客栈老板。他觉得自己屈才,大约向来就想要想尽办法再讨好荣二爷和盛王爷,以期重新获得重用。”
叶释语气淡淡地说。
“近来京都贵人想要凉州的珍贵香料药材,于是不少凉州商人陆续进京,有许多都供向了盛王爷。赵福有这个机会,肯定不会放过,故而我们要伪作凉州的行商,吸引他动手。而这一片的案子,查案之人正好是郑推官。我既早知道沈明珠嫁给了正推官,岂有不利用之理。”
“郑庸性情正直温仁,性善耿直,曾经救过不少人。得知我从凉州来寻亲,必然心生恻隐。又听说我与他妻子同姓,回家想来少不得会与妻子提起。”
“沈明珠这个人,自以为聪明,实则心高气短。”她的声音极平淡,像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陌生人,“她一听我姓叶,又听说是从凉州来寻亲,本姓沈,必然多疑。以她的性子,想到了就坐不住,坐不住便要亲自来看。她若不来,我还得多费些工夫请她。她既来了,倒省了我的事。”
老魏道:“可那通判来得巧,也是东家安排?”
“陈通判这半月都在追一宗私盐旧案,正好从喜鹊胡同一带过。我不过叫三庆在巷子口放了个破包袱,装成旧衣裳包着几块碎银子。他带人巡查,见了那包袱,少不得要往周围搜。搜到那角门附近是迟早的事。”叶释垂眼,指腹在卷宗上的一处墨迹上轻轻摩挲,“不是巧,是等。”
老魏听得心头微凛,半晌才道:“东家心思,当真……”他没把话说完,只摇了摇头。
果真厉害。
“盛王手握京畿三卫,又与边将素有勾结。当年先帝还在时,他便力主和谈,说北朔铁骑不可力敌。可那仗,本可以打赢的。”叶释说到这,顿了一下,似在压制什么情绪。过了一会儿,她才继续道,“先皇后当年也是主战一派。她与盛王在御前争执数次,力主增援北境,断了北朔粮道。盛王表面退让,暗地里却不可能什么也不做。后来皇后暴毙,对外说是急病,可娘娘清楚,她母亲死前几日还精神健旺,日日召见命妇。真正死因如何,只怕并不简单。”
“所以王妃才要东家先查盛王。”老魏沉声道。
“查,是为了找到证据。可查之前,我得先让他动起来。”叶释说,“一个不动的敌人,没有破绽。只有逼他出手,才能抓住他的马脚。赵福死了,他经手的赃银断了线,盛王必定要派人来查。我再把沈家推出去——沈明珠被抓,沈家必去求盛王。两件事交在一起,盛王必然注意到我们。”
“所以东家这一步,是要盛王主动出手!”老魏恍然大悟。
他越听越心惊。他原以为东家对付沈家是私仇,眼下才知,沈家在这盘棋里,不过是盛王伸出来的一只爪子。
斩了爪子,后面的胳膊自然会疼。可要斩得利落,又不能叫盛王太早察觉,这其中的分寸,东家竟是早就算好了的。
“那接下来,东家要怎么做?”老魏低声问。
叶释没有马上回答。她将面前那卷宗翻到最后一页,上头密密麻麻的名字,有些已经划去,有些还空着,只写着几个官衔和姓氏。她的目光定在最上头那个“盛”字上,良久,嘴角弯了一下。
“等。”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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